詞是薄寡義的詞,他唱得倒很是歡快。
他轉過,已是那副男子的皮囊,但我已經不敢直視他。
他問我:「阿菱,你怎的不說話?」
我朝他一笑:「這不是不忍打擾殿下您的妙音嗎。」
「哦,」他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向我擲來一把梳子:「幫我梳頭。」
于是我便湊上去替他梳理頭發。
雖古人有言發之父母,但到了我朝,男子是可以修剪頭發的,只要長度夠梳髻便行。
可朱輕寒在外是子的份,且他的頭發又有專人打理,不似我們尋常人沒氣力長頭發到腰際就生不下去了。
他這頭長發不僅濃且過分到及膝了,梳完一把我的手便酸得要命。
我正梳到一捧發尾,他笑著轉過:「阿菱,你嘆什麼氣啊?」
我覺得他是故意的,翻了個白眼:「你明知故問。」
他說:「頭發這麼長我也很苦惱啊,等我造反功就把頭發剪了,到時候你就不必如此手酸。」
我瞪大眼:「你造反功還要我來伺候您嗎?」
我希他趕被人識破被凌遲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可是個飛賊啊!我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辣手摧草鐘菱啊!
我為什麼要在這里浪費我的人生!
我心漸漸開始躁起來,我打算跑路,這一想法一旦產生,念頭愈來愈強烈。
朱輕寒讀出了我的心:「阿菱,你想離開我?」
我搖搖頭,趕繼續梳頭:「哪兒的話,我是有點寵若驚!怎麼能為了我,去傷了您麗的秀發呢?我心會為此極度傷惋惜的。」
他微微翹起了角:「好阿菱,我希你說的是真的。」
我心虛地點點頭:「阿菱絕不說假話。」
他說:「不然我總有辦法殺了你。」
……
我恨我沒聽我娘好好練武只會逃命的功夫,我現在就想殺了他。
7
又隔了一段時日,朱輕寒表示要出門,一早便起來收拾打扮。
他對鏡妝點妝點著,忽然轉過頭,把我拉了過去。
他說:「阿菱,好好一個姑娘家,你怎不多拾掇拾掇自己?」
我對他一笑:「公主殿下,我是個賊,我們賊向來都是不講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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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這樣抹黑你們賊這一幫子人真的好嗎?」
我又說:「賊,還需要抹黑嗎?我們本就是黑的。」
在我以為他又想繼續探討「賊」這個話題時,他忽地站起來,把我按在他座上。
而后,他便拿脂在我臉上弄起來。
他作輕至極,拿蘸了胭脂的筆涂在我上時,那一點沁涼拂過我,我盯著他專心致志的神,忽覺得臉頰有點熱。
那一瞬,四周寂靜無聲,我聞著他上那淡淡的蘭草香,甚至覺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好一會兒,他終于放下筆,捧著我的臉盯著我瞅了許久:「嗯,看起來神許多嘛。」
我從他手里掙扎出來,一看鏡子,確實神許多,瞧著好像也比原先好看幾分。
但我仍有些不滿:「你既然如此妙手,為何不把我畫大?」
他卻說:「可那就不是阿菱了,就像我整日頂著這張臉,時常會忘了自己原先長什麼樣。」
他說得讓我有些容,他也不容易的。
可隨即他抓住我的手:「同我走一遭吧。」
我問他:「去哪里?」
「見我的老師。」
我沒想到朱輕寒的老師是太師。
難怪朱輕寒敢大言不慚要造反,背后有一座大靠山。
而當他二人商議事,我在屋外靜等的時候,好巧不巧,我遇到了我那負心狀元郎王充。
我那王郎見我先是驚詫幾分:「鐘菱?」
我一捂:「王郎?」
王充一豎眉:「誰是你王……」
他忽然改了口:「鐘菱,你過得好嗎?」
原來后門開了,太師和朱輕寒走了出來。
太師也是個演的,捋著胡子笑道:「公主真是出落得愈來愈了。」
朱輕寒掩輕笑:「太師哪里話,本宮可是越來越老了,近來都生起皺紋了。」
笑完,朱輕寒一回頭,見著王充便涼涼剜了他一眼:「你怎生在此?」
他沖我招了招手:「阿菱,過來。」
我便依言朝他走了過去,王充卻問:「殿、殿下,是您的侍?」
朱輕寒道:「怎麼,你看不出來?」
王充搖搖頭:「阿菱是我同鄉,不知在公主府上待得好嗎?如果可以,我想接來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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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形于,心道:這好,雖然不知道王充打得什麼主意,至是個理由逃出公主府!
「不可以,」朱輕寒斬釘截鐵道,「王侍郎,我的小侍還不到你來撬墻角。」
說完,也不及王充發話,朱輕寒便搶先向太師告別,拽住我的手走了。
8
馬車上,朱輕寒指尖輕輕點著膝蓋,他挑眉著我:「不是說已經悔悟了,他不值得喜歡嗎?」
這話很耳,我努力回味了一下,究竟是何時聽見過的……
見朱輕寒臉越來越不善,我忽記起來是第二次去澡堂子見著他說的。
我笑了笑:「的事嘛,沒那麼灑,說是一回事,做又是那麼一回事。」
朱輕寒道:「你可知他為何這般說,難道真是為了你?他不過是不想我知道他曾有婚約在,他這般瞞卻還來接近我想做個便宜駙馬,我可以借此問罪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