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發怔,沉默片刻,又小心翼翼問道:「您是想皇上了嗎?」
我抬起眼,面無表看著:「我無事,你回去睡吧。」
也不知怎麼了,自那天后我在外便頻繁瞧見有人議論我和朱輕寒。
有時候很想上去問,倘若他真是個心狠至十惡不赦的暴君,哪能容他們青天白日隨便議論自己?
而事實上我和朱輕寒的分別算不得什麼轟轟烈烈,并沒有他們所說的移別等閑變卻故人心之類的。
只不過我和他春宵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在出宮的馬車上。
隨行的侍衛告訴我,朱輕寒給我留了一句話:阿菱,你該是自由的。
是的,對于飛賊鐘菱來說是這樣的。
可對一個深朱輕寒的魂靈來說不是這樣的,當產生時我就只能作繭自縛。
即便我逾越了宮墻,我向往的還是朱輕寒。
可是,我和他一樣沒得選。
倘若他不造反,就只能日復一日偽裝,可當他做上皇帝,以他的子他只會好好做。
而我只是個飛賊,倘若我的真的只是公主府的一個男寵,我拼死也會把他擄走跑到天涯海角。
可朱輕寒是個皇帝。
我憶起來,那夜最終他用一種很憾的眼神著我:「阿菱,我害怕有一天我變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害怕有一天你也和蓉姐姐一樣變我不認識的人。」
這話有種讓人不著頭腦的混賬在里頭。
但地,我又很明白他為何那般說。
我到了我的無能,我什麼也幫不了他。
我的輕功當世第一人,我卻找不到一真正自由的地方。
我可以做朱輕寒的傳信人,我卻不可以為他的弱點。
于是我也喬裝改頭換面,創建了萍聚山莊,有緣萍聚,無緣散伙。
我收留了許多被家人拋棄的子,并沒有像話本小說那般聚集怨婦報復天下間男子,我只是教們輕功教們識字念書,派遣們去搜集報。
時日一久,倒也搜集到不場的暗聞,向朱輕寒輸送了過去。
一來二去,他也認出了我。
我知道箬竹就是他放在我邊探我耳旁風的。
但我偏不回京城。
許他給天下人一個代,就不許我給山莊姐妹一個代?
他既然專注于做皇帝,我也樂于做這個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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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今日萍聚山莊有一姐妹大婚。
眼見著從青懵懂到嫁為人婦抬上花轎。
說好的,有緣萍聚,越來越多的姐妹步們自己的道路了。
說起來,箬竹那廝最近倒是很向我提起朱輕寒了。
作為一個江湖敗類,我酒量好像越來越好了,在喜宴上喝了兩壇,除了覺得味道有點燒,這意識依舊清醒得該死。
直至出了那姐妹府邸,后勁有些上來了,我覺著渾發熱。
恰好我走至城中湖畔,便就著湖欄吹風。
湖中畫舫燈火璀璨,好不熱鬧。
忽然,我聽見一陣清越笛音。
抬眼去,畫舫漸漸朝我駛來。
畫舫上一人長玉立,橫吹玉笛。
那人面容致,卻是我日思夜想的眉眼,不是朱輕寒是誰?
不,我想我醉了。
朱輕寒遠在京城,怎會紆尊降貴跑來廣陵?
那畫舫停在了我跟前,我忽地就想起來了,聽聞萬花樓為了調偶爾會在湖中開夜場。
可惜我醉了,也不知這小倌真實面貌。
倒也好,就醉而醉,不是好?
等他走近時,我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他手心:「今晚你陪我。」
那小倌一手執著玉笛,一手心躺著我的銀子,可謂一手風雅,一手銅臭。
他皺著眉:「陪你?」
「不夠?你們萬花樓要價可真夠高的啊……」
我手就要拿回銀子,卻聽他笑道:「阿菱,在你心中我已經境差到要去青樓掛牌?」
聽著這聲悉的「阿菱」,我嚇得一哆嗦,手一歪把銀子拍落到了湖中發出一聲「撲通」。
我心疼得馬上要跳湖中把銀子撿回來,卻被朱輕寒拉住手腕:「阿菱,你便是投湖也不愿見我嗎?」
酒勁上來后我的腦袋有些遲鈍,卻見朱輕寒神委屈地著我,下意識地便擁住了他。
我將他擁得的:「朱輕寒,你這個大騙子。」
他愣了片刻,隨即失笑吐出鼻息,在我耳邊輕聲道:「是,我是個騙子,所以我主來找阿菱贖罪。」
湖畔的風輕輕的,仿佛要攜著落花牽人夢。
這晚,我確實又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和朱輕寒各自變了一條魚。
我在前邊游,他在后邊追,我既擔心被他追上,又擔心他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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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停下,他追上來,我再跑……再停……
這夢做得很是心疲憊。
我醒來發現朱輕寒睡在我邊。
我剛將他瞧仔細,卻見他忽地睜了眼。
朱輕寒的眼睛還是很漂亮,琉璃寶石似的,人忍不住多流連些。
只是,他的目深邃了很多,不再那麼清澈了。
他也瘦了許多,骨相愈加明晰,比之原先他上了那種想讓人親近的溫,他整個人添了幾分凌厲。
他任我目流轉著,視線卻也一直沒挪開我臉上,良久他才問:「阿菱,你在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