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你死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我毫不畏懼地直視他的目,冷聲下令:「帶走,天牢。」
回去的路上,衛軍先行一步,我騎著馬,和蕭無祁落在后面。
起先無話,直到他先開口:
「臣會命人出京繼續追查淮安王的下落,務必讓他逃不出大周境。」
「……好。」
他微微側過頭瞥了我一眼:「周蔚。」
「嗯?」
「你穿子也很好看。」
今日出行,我穿的是從前并不喜歡的一條絳紫幅,首飾妝容亦是一切從簡。
雖然我的子份已經不用再瞞,但到底,還是不可能回得去當初那種被寵的公主心境了。
那場慘案發生前,我最喜歡穿各種鮮艷的繁復,還要配上萬分奢華的首飾。
有一年生辰宴,我讓宮給我梳了個格外繁復的發髻,髻上了足足九對金釵。
那時的我天真又快樂,并且以為這樣的生活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沒料到,命運的變故是如此無常,只需要在那樣一個下午輕輕撥弄一下,就足以在我的人生里引起滔天的風浪。
我回過神,輕聲道:「如今不用偽裝哥哥的份,我已經讓尚局去加趕制新的龍袍了。還有當初的那座陵墓,墓碑上終于可以換上哥哥的名字了。」
說著,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眼見宮門已經在不遠,又轉頭看向蕭無祁:「那天在畫舫上的事,你還生我的氣嗎?」
「我……」
我只來得及聽蕭無祁說一個字。
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所有的畫面像是被刻意放慢了一樣,蒙上了一層淡淡的。
朦朧里,我的目只在蕭無祁驟然倉皇的神上停留了一瞬,接著便沉無盡的黑暗之中。
13
后來太醫診脈,說我三年前便心脈俱損,又撐著這麼天大的一個生生熬了三年,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大仇得報,那氣就垮了下去。
「但若是好生將養著,倒不至于那麼嚴重,至能活二三十載。」
整個過程里,蕭無祁一直站在床邊聽著,抿著,神看上去格外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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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太醫走后,他才坐在床邊,輕輕握住我搭在被子外的手:
「所以,這就是那天皇上在畫舫上,對著我喊寧桐名字的原因?」
聲音里似乎帶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我很識趣地搖頭:
「怎麼會,朕……我只是覺得,事真相未定,若是我不幸遇害,至不要把你牽扯進來,讓你能安心親——」
沒說完的話被一個灼熱的、惡狠狠的吻堵了回去。
蕭無祁攥著我的下,一字一句道:「周蔚,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我……那個……」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覺到嗎?」
過去蟄伏的無數細節在這一刻驟然連接線,當初那個每次看到我給寧桐送東西就板起臉的年,其實是因為……吃醋?
我反手握住蕭無祁的手,輕聲道:「蕭無祁,等這件事徹底結束后,我們就親。」
相的時間越久,我也越發意識到,其實于我而言,蕭無祁是一個極好哄的人。
他的冷與凜然,在得知我還活著時就漸漸淡下去,單獨相時,縱然只是在床帳之中的歡愉,他在我面前也是的。
就算那一日在畫舫上放了那樣的狠話,事實上后來宮宴的焰火表演時,我在袍袖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又用指腹在他掌心挲了幾下后,蕭無祁的氣就消散了大半。
何況現在,我提到了親。
最終,蕭無祁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坐在床上,沉默良久,讓李德海重新回了太醫。
夕的幾乎完全從天際沉落下去,照在我臉上的,只剩一線猩紅。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無波無瀾:「說吧,朕到底還能活多久?」
老太醫巍巍地說:「即便好生將養,恐怕……也不過一年有余。」
「朕知道了。」我淡淡地說,「此事務必要瞞著其他所有人,包括皇后和蕭將軍,你明白嗎?」
我早就知道,我和蕭無祁,沒有未來。
這次養好了一點后,我開始不聲地策劃死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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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三年,勵圖治,我也算對得起大周的黎民百姓。
離世前,我也會安排好舒魚和陸知風的婚事,讓沒有后顧之憂。
薛太傅與淮安王一家定于七日后問斬,家仆盡數遣散。
當初那些幸存下來的山匪,也被一個一個找出來🔪掉。
父皇母后,還有哥哥的仇,我終于報了。
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蕭無祁。
與他貪歡,給他承諾,但沒有告訴他,我其實本活不長久。
在我下旨給舒魚和陸知風賜婚后,蕭無祁終于帶來了淮安王的下落——
他逃出京城后,一路北上,到了北疆腹地,與遼國的探子接應,還拿出了大周于北疆的邊防圖,以至于遼國直接發了戰爭。
蕭無祁稟報完消息,向我請命,再次出征北疆。
「這一次,我會帶回淮安王的人頭,作為向你求親的聘禮。」他向我,眼睛里亮著璨璨的,「周蔚,你等我回來,我們就親。」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