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們脾相投,背景也算門當戶對。
二十九歲時,他做的科技金融估值近億,也因為這,我媽沒被人在牌桌上奉承,奉承有個明能干的好婿。
而且他對我也大方,平時奢店訂禮就不用說了,婚后第一年恰逢行業蕭條,多虧他持續向我的爛攤子輸,我的小破公司才沒倒閉。
沒理由現在市場回溫他卻要和我分道揚鑣啊。
我在床頭坐了半晌,越想越不對勁:「不是,都決定離婚了,離之前你還要打一炮?」
不遠,楊季生影僵了一瞬。
我抹了把臉:「給我一個理由。」
「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什麼拖累?」
我揮開被子,赤腳站在地上,像個被人始終棄的瘋婆子:「我要你給我理由,而不是給我敷衍!」
「不是敷衍。」
對方站在穿鏡前,說話徐徐道來,娓娓聽,依舊如紳士般溫良:「我在滬市的兩樓,還有悉尼的一棟別墅都可以留給你,明天就可以辦過戶。」
「楊季生!」
我大吼一聲:「我問你錢了嗎?!」
許是被我突如其來的發嚇到了,他打領帶的手哆嗦了一下。
「……那就先不提。」
對上我虎視眈眈的眼神,對方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聯系我。」
眼見人冠楚楚地出了房間,我疾步追過去:「你要去哪?是不是去外面找小妖?」
「……去找我媽。」
我一口氣噎了回去,
「等下,我也要去。」
6.
結婚三年,我漸漸將楊家得徹底。
慕強的基因沉浸在楊氏家族的脈里,自楊父建工廠起家,這之后依舊訓誡子弟人往高走,水往低流的道理。
他自己最是以作則,洗了妻子的婚前財產后,見對自己沒有了威懾力,又在外面找了個溫可意的人,并在對方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孩之后將人大搖大擺抬進了門。
這件事發生在楊季生八歲的時候。
從那以后,他媽媽的神狀態就不太好了。
說瘋也不完全瘋,畢竟人還會守在祠堂里燒香拜佛,只是永遠都盤著手里的佛珠,對眼前的兒子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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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繚繞里,楊季生上了三炷清香,朝我點頭:「鐘婉瑩,請你。」
我「嗯」了一聲。
怕到待,他每個月都會回家一次,畢竟是兒子,又不能親自查看的況,都是委托我代勞。
然而這次,他剛回避去門外,里間就走出了一個年輕姑娘。
看見的第一眼,我心里就冒出了兩個字。
「佛媛。」
和楊季生風格類似,這姑娘也是一米白麻,長發不染不燙,潑墨似的披在背后,量清瘦,不施脂,長得倒不賴的。
再看手腕上,同樣是一圈鮮亮的翡翠珠串。
見我在解楊母的上,似有敵意,「你是誰?」
對方沒禮貌,我自然也不客氣。
「這話該我問你。」
兩人起爭執的當口,楊季生推門進來了,一見那姑娘就愣住了:「小米,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季生。」
姑娘看著他,一聲飽含的呼喚,兩人之間的氛圍好似化不開的飴糖。
倒像我了外人。
楊季生向介紹了我,對方神稍霽:「原來是誤會。」
「姐姐別氣,我只是擔心伯母。」
「……沒事。」
向我道了歉,又轉向楊季生,話語溫,信誓旦旦,
「有我在這照顧伯母,季生你盡管放心。」
7.
結婚三年,我從未聽說過這姑娘的存在。
只是看穿著樸素,又寄住在楊家,說不得和楊季生有什麼青梅竹馬、銘心刻骨的,只是一個富貴,一個寒微,迫于無奈,不能相守而已。
想到這里,我心里不知是什麼滋味。
車子緩緩駛車庫,對方先下了車,見我一個人窩在后座上,便過來幫我拉開車門。
而此刻的我,早已滿眼淚花,聲音哽咽。
「……沒事,我全你們。」
楊季生:「?」
8.
回到家,楊季生對著沙發上哭紅了雙眼的我,遞過來一疊熱巾:「只是我媽以前資助的學生,你想太多了。」
「我不信。」
腦補了一出豪門的我哭得不能自已,一邊敷眼睛一邊惡狠狠道:「不是為了人,那是為了什麼?」
對方去保險箱里拿了雪茄,彈一彈煙:「我不會隨便和人建立一段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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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我以為你了解的。」
「……哼。」
聽他這麼說,我心里好了不。
但對方早上那決然的姿態,仍然令我倍屈辱:「那你說離婚是什麼意思?難不就是說著玩?」
「不是。」
楊季生用兩長指將煙管送到邊,卻并沒有點燃,一雙眼略顯郁地睇我。
「我是認真向你請求離婚的,鐘婉瑩。」
此際,他的影子被燈拉得極長,橫亙在我眼前像一道黑不見底的深淵。
而我的臉頰,因這極度的難堪辱而陣陣發燙:「不,我不離。」
「你不后悔?」
「不。」
話音剛落,對方已經擱下了煙管,疾步來到我面前。
「可憐的,為了個外人,眼睛都哭紅了。」
說著,他拿起那已經失溫的巾,給我細細拭著雙眼,低垂的眸被的睫蓋著,帶著微妙的執拗。
不得不說,
結婚三年,這是我們之間頭次超過一秒的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