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那這一次?
不用他指點,我連忙打開了 PDF,卻見封面上顯眼的幾個大字。
【楊氏父子深陷龐氏騙局風波,小額借貸黑馬上市即跌停】
我坐在原地,腦袋里自震了一坨糨糊。
封面那些大字拆開來看,我個個認識,怎麼拼一句話就看不懂了呢?
正想再看兩眼,樓下傳來越來越近的喧嘩聲。
這之后,大門被轟然拍響。
楊季生趿拉著拖鞋去開了門,門外立即涌了一群人高馬大、著黑藍制服的陌生大漢,他們招呼都不打一聲,進來就拍照片,封條……
眼見他們將我心的小紫貂和 Birkin Bag 灌進塑封袋,我終于從這魔幻的場景里回過神來。
「楊季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簡單來講。」
楊季生靠在沙發上,頗為輕松、慵懶地攤開雙臂。
「就是我破產了。」
13.
眼見原先滿滿當當的帽間被陸續搬空,我淚目了。
「我有點后悔了。」
楊季生輕挑眉頭:「不是說無論貧窮或富貴,你都對我不離不棄?」
「可那是我剛手的 Birkin!」
對方無奈攤手:「我提過兩次離婚了,是你自己不肯。」
「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聽我哭吼,他不鹽不醬說了一車話,句句直刺肺腑。
「告訴你又怎樣?告訴你我就不會破產了嗎?
「鐘婉瑩,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之前和投資人簽了對賭協議,這個樓肯定要拿去填窟窿,至于剩下那點東西,和我離婚我會爭取都留給你。」
說罷,他拿了包萬寶路,徑直去了臺。
上市失敗驟然破產,巨額財富大幅水,這事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人承的范圍,眼見他一個人站在寬闊的臺上發呆,我猶豫一會,跟了上去。
被凄寒的北風吹了一會,發熱的頭腦也漸漸降溫。
許久,他彈一彈煙灰,略偏頭看我,那漆黑的眼瞳隔著重重煙雨,有種說不出的莫測況味:「怎樣,想好了嗎?」
「想好了。」
我擼了把臉:「夫妻自然要同甘共苦。」
「你……」
「我們是同一條破草繩上的螞蚱……沒得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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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楊季生轉向我,神似有些愕然,我拿過他里明滅的香煙,遞到邊深吸一口,一蓬細小的煙在兩人之間很快蒸騰,又瞬間消散。
旁的男人睇了我許久,忽然出一條長臂,默默攬住了我。
在靜謐無聲的夜里,我們相依相偎,一起睥睨腳下川流的車燈和不眠的霓虹。
一口綿長的煙,在兩人里渡來渡去。
恍惚間,竟然有相的錯覺。
14.
因為涉及債務糾紛,法院不封鎖了楊季生的大 house,還拉走了他最喜歡的一輛絢藍長軸轎車和一輛高價落地的鉆紅庫里南。
當天,我一直跟著他。
真怕他會像那些綠韭民爬上國貿大廈,從頂樓一躍而下。
雖然對方目前還很安詳。
住被法院封鎖,我收拾了些,帶著楊季生搬到了自己的小戶型里,這里只有八十九平,但因為其江景房的稀缺,同樣一戶難求。
他進了屋四轉看:「可以啊,鐘婉瑩。」
「你居然背著我在外面買樓了?」
我嗤笑一聲:「我婚前自己賺的小房子,有問題?」
對方不置可否,轉進廚房后,順手撈起墻上的圍掛在脖子上:「了嗎?下面給你吃?」
不得不說,破產后的小楊還是很有眼的。
江邊氣重,夜里越睡越冷,我不自覺地往最暖和的地方鉆,還做了個難以啟齒的夢,夢里我離了又嫁了,新老公出軌家暴還摳門,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不知為何,醒來看到楊季生,我竟莫名松了口氣。
幸好沒換人。
方寸之間,面面相覷。
我連忙把從他腰上挪開:「不好意思哈,床太小了。」
「……沒事。」
對方注視著我,漉漉的睫低垂著,兩修長的手指緩緩輕我的肩頭:「夜里你一直在抖,是不是怕冷?」
不清他意思,我點點頭。
「來。」
面前,楊季生攤開一只修長的手臂,示意我枕到他的肩上去。
放以前,這是絕無僅有的。
我正有些寵若驚,對方似有若無笑了笑。
「其實我也怕冷。」
15.
之后的日子里,我們不得不在主臥那張一米五寬的小床上,頭靠著頭,肩挨著肩,我不慨:「其實這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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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
「是啊,之前屋子太大,總覺很空。」
說著,我看向邊一手支頜,慵懶地發著呆的男人:「你覺得呢?」
他不置可否地攬過我:「再抱會。」
果然,溫暖是人人想要的。
許久,我頭頂響起一道淡漠嗓音:「其實,我在那個公司里早不是最大東,票大部分都被我爸、我弟他們分了。」
「啥意思?」
「我是項目發起人,但持最低。」
聞言,我心頭漫過欣喜,一把從他膀子里掙開:「那你損失應該不算大吧?」
「躺回去。」
「哦。」
見我聽話照辦,楊季生揚一揚,穩重沉郁的氣質外,還有幾分晴朗的年氣:「我只要解決一定金額的對賭協議就行了,雖然金額不小,但也不至于背上巨債。」
聽他這麼說,我數日來的提心吊膽才算緩解:「那就好,錢再賺就是了。」
忽地,對方越湊越近:「鐘婉瑩?」
「嗯?」
不等我說話,他俯下,徑直捧住了我的臉:「我現在才發現,你眼皮里有個紅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