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是探花郎,怎還會想起我這個糟糠妻!」
我哭得正賣力。
「所以改嫁一事,還要勞煩大娘多替我……」
大娘憐惜地握住我的手,正要點頭答應,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我后傳來。
「夫人。」
我頓住。
僵地回過頭。
正對上我那探花郎夫君意味深長的一撇,「瑾來接夫人京……」
1.
林瑾考中探花郎后遲遲未歸鄉。
鄉人看我的目里充滿同。
一致覺得林瑾是要把我這糟糠妻給棄了。
我也不負眾。
像模像樣地抹了兩滴眼淚后,便鑼鼓地張羅著改嫁一事。
嗐!
若非爹爹愿,我和林瑾原本便湊不到一起的。
如今分道揚鑣,正好!
然而就在人找上門的要關頭,林瑾回來了……
2.
林瑾這個年風流的探花郎,了「榜下捉婿」的貴人們眼中的一塊「」。
有的對他許以權勢,有的則許以重利。
但林瑾想起還在家鄉苦苦等他的妻,皺著眉一一拒了。
為了讓妻進京后能有落腳之。
他在京中耽誤了些時日,安置好新宅。
這才急匆匆地往回趕。
不想到了家門口。
瞧見的卻是他的妻,正哭哭啼啼地要改嫁……
3.
被夫君撞破我想改嫁。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林瑾客氣地送走了人,轉過來看我。
「天不早了,夫人可用了飯食?」
-
我有罪。
就算林瑾休了我也不過分的那種。
我居然讓堂堂探花郎,用提筆作文的手給我做飯!
我愧地多拉了兩口米飯。
但是不得不說,林瑾手藝真好!
我碗里的飯和桌子上的菜盤子,很快便見了底。
就在我一臉滿足地著滾圓的肚子時。
林瑾淡淡地開了口:「夫人用好膳了?」
我點頭。
他正襟危坐。
「那便與瑾聊聊改嫁一事吧。」
聞言。
我一口氣沒上來。
噎住了……
4.
自己離家不過數日,妻便要改嫁。
林瑾心中并非毫無波瀾。
一種陌生的氣悶緩緩淹沒了他。
做好的晚膳,他一筷子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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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忍到用完飯。
林瑾坐直子,抿不語,等解釋。
誰料竟急得嗆咳起來。
眼角都泛起了紅。
單薄的子因劇烈的咳嗽,顯得羸弱不堪。
想起他中探花前,家中貧寒。
嫁給他后,還未過過一天的好日子。
林瑾心中的氣,登時便泄了一半。
待到輕拽著他的袖,怯怯地向他時。
林瑾心中那莫名的緒,早已如水般退散。
可卻忽地用帕子捂著臉。
瘦削的肩膀起來。
「夫君,妾錯了。錯在不該不相信夫君,以為夫君真像鄉人所傳的那樣……嗝……要棄了我這糟……嗝……」
看著哭到幾背過氣去,說話都說不利索。
林瑾心頭一。
他頓了頓,手足無措地安:「夫人莫哭,瑾……沒有怪罪夫人的意思。」
誰料卻哭得更大聲。
好似存了滿腹的委屈,無訴說。
可是他做錯了什麼?
林瑾于是反思起自己來。
5.
我真的很虛。
心虛的虛。
導致我說話都沒底氣。
像是重病在、常年纏綿床榻的老嫗。
為了防止林瑾暴怒之下,拎起做飯用的菜刀追殺我。
我捂著帕子,在林瑾面前懺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哭著哭著……便哭出了真實。
我悔啊!
終究是作慢了一步。
這下改嫁不了。
嗚嗚嗚……
林瑾說他不怪罪我。
我卻哭得更大聲了。
為什麼不趁機休了我?!
我倆本不合適啊!
他舞文弄墨,我大字不識幾個。
他天天讀的是四書五經,我天天歪在榻上翻話本子里的圖。
他喜靜,我卻偏好熱鬧。
我新認識的好姊妹阿花跟著兄長念過幾天書。
形容我是,靜若子,如……瘋狗。
簡直辱沒了「姜子衿」這樣文雅的名字。
-
想當初,林瑾準備科舉,在家中苦讀。
我為了不礙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好生安分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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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夸我溫嫻靜。
我臉上帶笑,心里罵娘。
好不容易熬到他進京赴考去了。
我長吐一口惡氣,扭頭便跑到阿花家去訴苦。
后來聽說林瑾嫌棄我,不愿歸鄉來接我,我心中大喜。
誰料好日子沒過幾天。
他竟……回!來!了!
我悲痛天。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6.
看著眼前哭淚人的妻。
林瑾心中頗為悔恨。
其實也怪他,先前冷落了子衿,才讓如此沒有安全。
一點風吹草,便讓惶恐不安,著急著要改嫁。
他怎麼可能會棄了呢?
姜老爺臨終前將托付給他,便不只是他的妻,更是他肩上的責任。
-
林瑾又回想起子衿剛嫁給他時。
那時科舉將近,他分乏,白日里給人題字賺錢,晚上挑燈夜讀。
本沒有陪伴子衿的機會。
就連親那晚,他也只抖著手,挑了的紅蓋頭。
后來兩人尷尬地坐在床邊,相對無言。
還是子衿先善解人意地開口,勸他到書房溫習課業。
他故作鎮定地頷首。
回書房前,卻刻意站在外面吹了許久的冷風,這才褪了臉上的熱。
后來,他便在書房長住下了。
再也沒有去打擾過子衿。
平日里子衿更像是個安靜、脆弱的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