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頓，終究還是隨手取出一卷。
省得林瑾突然想用，還得再來拿。
誰料這絹沒扎。
我一，便直接散開了。
出里面已上好了的畫。
看著畫上的容，我驚詫地挑了挑眉……
22.
麻紙上的桃花枝漸漸形，林瑾擱下了筆。
一抬頭，恰巧瞧見子衿坐在小板凳上，倚著窗，正懶懶地打著瞌睡。
他指尖微頓，很想將這桃枝下的人也畫下來。
但他放筆的靜，已經將那本該在畫中的人驚醒了。
「畫好了？」
著惺忪的眼，起離開小板凳，朝著他的書案走來。
林瑾以為是想看他新作的畫，指節微，不聲地蓋住了角落里的敗筆。
誰料子衿對他的新畫只一掃而過，隨即將目投向被他棄在一旁的一卷干凈的絹布上，狀似無意地問道。
「夫君怎麼不用絹布作畫？妾記得許多作家名品用的都是絹布。」
林瑾失笑，萬萬沒想到興趣的竟是絹畫。
「絹布作畫要麻煩許多，磨墨刷漿、描繪上要耗上好些時日，不適合即興作畫。」
子衿聞言「哦」了一聲，沒有再問什麼，反倒是眼神飄忽，看起來有些神思不屬。
林瑾不納悶，往常子衿對作畫這些不怎麼興趣。
今日怎麼耐著子守在他旁，看他作畫，甚至還主問起他來？
他一時想不明白，只能放下思緒，著手收拾著眼前的案幾。
收拾完筆墨，看到被他隨手擱在一旁的絹布，林瑾一頓，忽然想起了他放在書房里的那幅絹畫……
23.
我沒想到，林瑾書房里放的那幅絹畫上，畫的竟是我。
還是倚在榻上，神懶散，正在看……話本子的我。
雖說他的畫上沒有給那話本子標書名，但我一看封面的，就能認出來那是我最的話本子。
我一時間無語。
你說他畫點什麼不好。
他哪怕是畫我在繡花呢，怎麼偏偏要畫我在看話本子！
莫不是在諷刺我懶？
畫的角落里還有一行小字。
Advertisement
但我看不懂。
只能悶悶地把畫卷好，放回去，又重新拿了一卷干凈的絹布帶給林瑾。
-
林瑾作畫時，我一直坐在他邊發呆。
很想問他，畫上題的那行小字是什麼。
但見他埋頭認真地執筆作畫，倒是一時間不好打擾。
不得不說，雖然我看不懂林瑾的畫，但作畫的人看起來著實令人賞心悅目。
林瑾的手骨節分明，握筆時卻很有力。
他微低頭，因在病中，并未束冠，青垂落在衫前，顯得隨又灑，像是久居山林里的士。
我看得出神，一時間神思恍惚，不由得嘆了口氣。
若他真的是山中閑士，而非途正盛、不知被多閨中小姐傾慕的探花郎就好了……
24.
看著子衿躲閃的眼，林瑾猜測，應該已經看到那幅絹畫了。
那幅畫是他每日些時間，畫了將近一個月所得的。
原本打算裝裱起來之后再送給子衿，如今被看到了，林瑾反倒坦地直接說了出來。
「瑾的書房里放著一幅夫人的畫像，是瑾閑暇時所畫，若夫人不嫌棄，便送給夫人把玩。」
林瑾見子衿皺了皺眉，以為不喜，連忙告罪。
「瑾冒昧，先前未經夫人同意，便將夫人畫進了絹畫里，若夫人不喜，瑾這便將畫燒掉。」
誰料子衿的眉頭蹙得更了，一臉苦惱：「倒也沒有不喜，冒犯更是談不上，只是……」
的聲音越來越小：「夫君為何要畫我在看畫本子啊，畫里的我倚在榻上，也太不觀了。」
林瑾未料到不悅是因為這個。
一時間失笑。
「是瑾的過錯，那幅畫便送給夫人置。若夫人愿意，瑾再為夫人畫一幅如何？」
子衿聞言，兩眼亮了起來……
25.
我依著林瑾所言，重新坐回到了窗沿下的小板凳上，一手托腮，一手虛桃花枝。
眼見林瑾正在重新鋪設筆墨紙硯，還未開始筆。
我眼珠子一轉，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話。
「夫君，先前那幅畫上題的字是什麼啊？莫非是夫君寫的詩詞？」
聞言，林瑾研墨的手一頓：「那幅畫上題的不是詩詞。」
Advertisement
啊？
不是啊？
我還以為是林瑾寫來夸我貌的詩詞呢！
不是說文人都好為人寫詩來夸贊們的貌嗎？
難道我在林瑾眼里不夠？
我難掩失落地「哦」了一聲。
誰料林瑾放下了手中的墨，看向我，角忽然帶上淡淡的笑意，「是祝詞……」
祝詞？
我頓時又有了神。
莫非是祝我今后貌如花，芳永駐？
在我期待的眼神下，林瑾緩緩開口，斟酌著復述起畫上的字。
「愿吾妻今后多喜樂，長安寧，歲無憂……」
聞言，我臉上的笑漸漸凝住了。
-
一陣微風從窗外吹過，卷起幾片桃花花瓣，落到了我的裳上。
但我卻無暇顧及，只呆愣地維持著手花枝的姿勢，腦海里反復盤桓著林瑾的話。
「愿吾妻今后多喜樂，長安寧，歲無憂……」
一片花瓣劃過領，落到了我的脖頸上。
激得我打了個哆嗦，突然反應過來。
若林瑾不棄我，只是因為當初對我爹的許諾，又或是出于他自己的責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