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場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我做好被冷風迎面暴擊的準備,可邁出大門后,卻遠不如預想的冷。
原來不是冬天太長,是我洗過無數次的舊,早已無法為我帶來溫暖。
走到校門口時,突然下雨了。
雨還不小。
我們躲在公站避一下,這時一個學妹紅著臉上前:「學……學長,我有傘……」
林錚一把將我拽過去,地笑:「那你可以把傘借給我跟我朋友嗎?」
……
這作真。
自然沒借到,學妹撐著傘紅著眼跑了。
我狠狠剜他:「誰是你朋友,我們就是課程伙伴而已。」
林錚湊在我耳邊,語氣勾人:「遲早的事,我心里朋友的位置,已經預定給你了。」
「只等你方便的時候,拎包住。」
我……
我的心有點,一定是被他油到了。
雨拉出一張大網,這可咋整。
林錚看我滿面愁容,挑了挑眉,然后麻溜地下上的大紅外套罩在頭上,并且手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林錚,你干嗎?」
「瞎嗎,看不出我在用這個當傘。」
他拽住我的手放在他腰上:「不想被淋落湯的話,就別松手。」
我本來不及拒絕,就這樣被他帶著在大雨里一路飛奔。
我跑得那麼快,好像把所有的煩惱、負擔、顧慮都通通拋在腦后。我甩掉病重的媽,甩掉了無窮盡的醫院繳費單,甩掉了家教,甩掉了兼職,只剩下邊這個腰肢有力的男人。
縱使有服遮擋,雨水還是飄在我的臉上,早春的雨水應當是冰涼的,可我的臉卻覺到一陣滾燙。
林錚控住我肩膀的掌心,也像是藏了一團要把我點燃的火。
也不知跑了多久,總算是到了宿舍樓下。
我臉緋紅,得不樣子,劉海已經了。
他比我呼吸平緩,可那雙黝黑的眸,卻燃了燎原的火。
他捧著我的頭,結重重滾:「小葵,你再對我犯規一次吧!」
13
他真的很帥。
小麥的,更有一種旺盛蓬的吸引力。
我以后再也遇不到像他這樣灼熱、帥氣、熱的男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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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吞了下口水,踮起腳朝他湊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手機嗡嗡嗡地震起來,是我媽主治醫生來的電話。
「小葵,你趕來醫院一趟,你媽匹配到了合適的腎源,咱們當面聊一下。」
所有沖都被這一句攪得碎。
我退后兩步,說了一句我有事,就轉沖了雨里。
打車到了醫院,下車的時候雨依然在下,新服被淋得深一片淺一片,劉海也被雨飄,進到溫暖的室,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可迎接我的不是關心的問候,我媽見了我的服,整張臉垮了下來。
語氣格外刻薄:「他給你買的?」
「好的,他年紀一大把,你跟著他,過些年他的錢就全是你的,多好。」
主治王醫生這時候進來了:「向姐,別鬧了,我先跟小葵聊幾句。」
我媽已經析了兩年,腎移植的事,我以前不敢想,因為幾率太小。
沒想到前段時間出車禍的一個病人的腎臟恰好跟我媽配型功了,而他之前簽過捐贈協議。
他顱高度損傷,現在住在 ICU。
王醫生道:「據我了解,那個病人大概率救不回來了。現在你最重要的就是準備好錢,因為隨時都可能會進行手。」
「需要多?」
「前期你先準備十五萬,但是手后還是需要吃藥,定期檢查,這些你也要有心理準備。你媽不好,一直析不是辦法,換個腎對生命延續是好事。」
十五萬……
我心馬上一涼。
我這兩年一刻也不停,除了填補我媽平日里的醫藥費,也就存下了兩萬塊錢。
王醫生拍了拍我肩膀:「你再去做下你媽的思想工作,鬧著不肯移植,這機會多難得。」
14
回了病房,我好言好語解釋:「媽,服是我自己買的,咱們聽醫生的乖乖準備移植。」
我媽語氣冷冷的:「我可當不了你媽。不治了,趁早死了,免得了你的累贅。」
「你到時候跟著有錢的男人吃香的喝辣的去。」
手機微信嗡嗡震,是明天家教的家長,提醒我按時到。
以及上午兼職的茶店老板,要我早半個小時去,周末客流大。
還有林錚一連發的很多條:問我為什麼突然走了,是不是有什麼事,需不需要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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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刺耳的聲音繼續喋喋不休,服前的痕在眼前不斷地擴大再擴大。
腦中那理智的弦在這一秒崩斷了。
我紅著眼吼回去:「好,那你去死,現在就去。你死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
「我一個人不知道多開心!」我的眼淚不控制地涌出,「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過生日,一個人談,一個人出嫁。」
「以后如果我有了孩子,我就告訴我是石頭里蹦出來的,沒有外婆。」
「我再也不用戴著枷鎖,我可以肆無忌憚地犯規。」
病房里雀無聲,我媽紅著眼嚅,可什麼也沒說,只轉過倔強地看著窗外。
巡房的護士進來:「你們小點聲,這里是醫院。小葵,你理解一下你媽,同病房的周姐今天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