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的男神去世了，在他書房里我找到了兩份信。
一封是我當年畢業時給他寫的告白信。
在我的告白信下的，是一封時硯禮的回信。
在通信發達的當代，我被時硯禮影響，喜歡老件，喜歡不急不躁溫慢生活，固守著車馬慢時代的小浪漫。
我握著泛黃的信箋，心緒千萬。
原來他的回信，在這。
1
大學畢業臨近，我終于鼓起勇氣給時硯禮寫了一封告白信。
忐忑不安地等了幾天，終于在某個夜晚收到了時硯禮的信息。
意圖曖昧的三個字：來我家？
我明知道這邀請過于輕佻，還是去了，甚至換上了一條我從來不敢穿的小黑。
去他家的路上，我如踩在云端，整個人就像要飄起來一般。
可推開他家門時，我直接愣住了。
客廳里男人們已經酒過三巡，齊齊看向我的目，帶著幾分曖昧的審視。
時硯禮慵懶地倚在吧臺邊，修長的指間捻著香檳，清雋眉目籠在燈影里，雅淡薄涼。
漂亮的人踮著腳尖半趴在他的肩上，朝我抬了抬下：「阿禮，新找的小友？」
時硯禮語氣疏離：「實驗室勤工儉學的學生。」
是的，大學四年，我的份就是在他的實驗室給他當助理，安靜如影子跟在他的邊。
暗如同一味慢毒藥，經年無聲滲骨髓。
我到底是沒按捺住，向他表了心跡。
漂亮人上下打量我，意味不明地笑道：「瞧這打扮，可不像只是一個學生的心思。」
我站在眾人玩味的目里，尷尬地抓邊。
時硯禮輕飄飄地睨過來：「方彌同學，幫幫忙收拾一下？」
哦。
原來他我來他家，只是為了讓我幫忙收拾酒局后的爛攤子。
「好。」我低著頭慌慌張張往廚房沖。
后人悉人心的話傳來：「喜歡你。」
男人們隨之附和的一陣笑，我拙劣的意，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男人開玩笑：「小姑娘那麼喜歡你，要不就收了吧。」
我恥得無地自容，埋頭用力洗刷著杯盞，但心卻狂跳了起來，豎起耳朵張期待地聽著外面的靜。
嘩啦啦的水聲中，我聽到了時硯禮輕慢嗤笑聲：「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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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又笑：「小姑娘漂亮的，老牛吃草你還不樂意？」
時硯禮慢聲反問：「誰會喜歡一個殘疾人？」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時硯禮的家的，難過得蹲在路邊哭了好長時間。
是，我左耳失聰，右耳也不太靈，一直戴著助聽。
難道殘疾人就不配喜歡人嗎？
自尊心被時硯禮狠狠踩在腳下，我暗暗發誓：再也不喜歡他了。
那段時間，我的狀態極差，我哥不放心，便每天來學校接我。
他來的次數多了，系里莫名其妙就有了一個傳聞，說我準備結婚了。
這事太荒唐，我也沒解釋。
在拿到了國外一所常青藤院校的 offer 后，便出國了。
一走就是五年，直到母校向我拋來橄欖枝。
接母校的人才引進，回國搬進新辦公室那天，我從置架上翻出一份舊報紙。
時隔五年，時硯禮的消息就這麼突然地出現在眼前。
權威報道上刺眼的一行字：著名青年理學家時硯禮先生凌晨兩點于家中離世，年 32
歲。
黑白照片里的人，眉目清雋溫潤，眸底似盈著笑，只是那笑意隔山隔水般，遙遠疏冷。
幫忙搬東西的學生湊過來：「咦，這不是時教授嗎？」
我渾冰涼，牙關打問：「他……怎麼去世的？」
「生病。」學生回想了一下說，「據說為了完一項研究，他不肯院治療，靠藥支撐了幾年。」
我盯著手中的報紙，耳邊學生的聲音逐漸虛幻起來。
「差不多兩年前吧，時教授功研究出活再生型耳蝸，在這幾天后就去世了。」
「方教授，您的這間辦公室就是時教授以前用過的，他去世后封了呢。」
耳朵里植的人工耳蝸莫名聲音呲呲尖銳，我捂住耳朵：「我知道了。」
學生不再多言：「東西都搬上來了，您有事再我們。」
他出去后，門被輕輕帶上。
剛打掃過的辦公室寬敞空曠，窗外綠樹搖曳，穿進來的卷著浮塵。
我坐在下，手腳冰涼。
其實這些年，我偶爾想起時硯禮，總帶著怨氣，這輩子都不愿意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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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此刻，真知道這輩子不再見了，就難過的。
呆坐了許久，我拿出手機，翻出了時硯禮的微信。
聊天頁面上最后一條信息，是我在國外留學的第三年春節，時硯禮久違地給我發了一條拜年信息。
——方彌同學，新年好，年年歲歲平安順遂。
想想，那應該是他在世間最后的一個春節。
可那時我心里頭憋著一勁，怨他怪他，半個字都不愿意回。
我抖著手一遍遍輕他的頭像照片。
早知道就理他了，或許至能再見一面。
沉浸在七八糟的緒中不可自拔，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驚詫地發現竟然是我不小心雙擊了他的頭像：
我拍了拍「時硯禮」的肩并說哥哥來我懷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