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應該是你公公吧。」老刑警下意識找補。
——在他的認知中，人不可能過二十多年還不老，所以必定是子嗣。
而我冷汗津津地攥著口袋里的照片，盯著面前的木板，目追索到一切歷史的源頭：公元前 1130 年，朝歌。
如果，假如說如果，我們在照片出現以后，觀測到的所有人，都是姜天奇。
那我們憑什麼覺得，他只活了一百五十歲？
徐天伊把這些歷史釘在這里。
有沒有可能，這都跟姜天奇有關？
我一瞬間被這種假設嚇得脊背發寒：
——夜夜睡在我枕邊的老公，可能已經在這片大地上，行走過整整三千年了。
偌大的時間縱深把我吞沒。
以至于我到樓下時還是蒙的。
導演又纏上來：「淇縣一日游去嗎？」
「我們是來查案子的。」
「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能錯過紂王墓啊！」
我捕捉到了關鍵詞，分開了跟導游糾纏不清的任警：「你說什麼？這里有紂王墓？」
導游嗤了一聲：「你這話說的，咱們這兒古時候朝歌！」
我猛地一震！
徐天伊的木板……吊詭的夢……
我依稀記得夢里面，高臺上看著我的帝君，就是紂王！
商紂王遷都朝歌，然后被西周攻破了，商朝八百年國祚就此結束。
——這跟姜天奇會有什麼關聯嗎？
「我要去看紂王墓！」
任警震驚：「你老公在監獄里，你小三吃了六個大活人，你還懷了不知什麼玩意兒，現在你要去逛旅游景點？！」
我把他拖上車，講了我的夢，任警皺起了眉：「怎麼，現在還加上個前世今生？你老公是商紂王，你是妲己，你們雙雙轉世再續前緣，專門禍害我這個警？莫非我前世是你倆邊的大太監？」
「不是！我就是個奴隸，地位很低的，住土胚房，離商王特別遠，我老公……他都沒出現。我就沒夢到什麼帥哥。」
任警：「那你今晚加油接著夢，夢好點兒，爭取做上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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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8
紂王墓就是一堆雜草，沒啥好看的，我也沒有任何悉。
導游見我們意興闌珊，忙道：「前頭還有個皇帝丘，娘娘，香火可好了！」
「什麼破名字啊？正經不正經啊你這旅游景點？」任警生氣了。
他倆又撕吧起來，我眺遠的土丘，生出一悉。
我站的位置，跟夢中的景象合上了。
眼前的田野曾經是開闊的廣場，一條筆直的馳道穿過高速公路，通向遠的山丘。
馳道兩旁間或豎著一個人牲，我們手盆金盆走向那個，高臺上的帝君冷冷看著……
「走！」我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一刻鐘后趕到了娘娘。
越接近目的地我就越興。
沒錯！就是這里！
歷經三千年的風霜，口風化了，暴出更多的巖石。
里頭的神龕也面目全非，被人擺上了佛像，堆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紅燭。
但我知道就是夢中的那個山。
正在準備祭祀的人們載歌載舞。
「這是在干嘛？」任警問。
「你們運氣好，趕上祭神了。」
我的猛地抖了一下：「祭神？怎麼在山里？」
「神不是天上來的，他們住在地底，就在山里，俺們這片人全知道。」導游驕傲道。
我猛地揪住了他的領：「你是說，住在山里的那東西……是神？」
「對啊！就咱們土地神啊！」他說得理所當然，「這里頭還有個，你們外地人肯定不知道。你們知道紂王當初為什麼遷都嗎？商朝的首都，本來不在俺們這兒，在商丘那邊，商朝人『天邑商』。但是有一天，天邑商祭祀的那個神，死了！被咱們朝歌的神打敗了！所以紂王就領著妲己，跑俺們這地兒建都了。」
「不止一個神……」
我覺得我好像把握到什麼很關鍵的線索了。
其實我老公的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人類的范疇。
在他的認知里，他與人類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種族。
但之前，這種能力是無定型的，我對他也毫無概念。
直到「神」這個名詞，從淇縣導游的里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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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老公，是個古老的神明？！
我仿佛被蠱般，上了那塊擋在路中央的巨石。
剎那的回憶襲上我的心尖。
周圍暗了下來，火炬撲簌簌搖晃著，我又回到了夢中斷的地方，巨大的影中，有什麼東西沙沙、沙沙地爬過了石頭。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段混沌不定型的，小心翼翼挪了我的視線。
然后竭盡全力從中化出五指。
輕輕地、輕輕地，搭在了我的指尖。
「太歲大神，今天您看見外頭飛過的五雀了嗎？您真該出來曬曬太。」
伴隨著我清脆的話語，里響起咔、咔的回應，好像千年的風聲回。
而我腦海中響起了一道悉的聲音：「我聽見了……」
我呆立在原地。
眼淚不自覺地奔涌而出。
——那是我老公的聲音。
9
我出來后給了導游很多小費：「謝謝你解答了我很多疑問。」
導游喜笑開：「那我再送您一個驚天大！一般人我不跟他講的！」
「你說。」
「商朝不是周武王滅的。本沒有牧野之戰。反正俺爺爺的爺爺一直都是這麼傳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