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哼一聲。
「放心，我還年輕，死得一定比你晚。」
「你——」
我們兩個針鋒相對，朝中有數清流，自發地站到了我這一派。下朝后，章嘉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要送我回府。
「阿瑾，你何苦去惹他。你，是不是為了扳倒皇后？」
章嘉言又止，我只是無奈地笑笑。
「章嘉，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帶他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門外，烏泱泱地站滿了百姓，大家有條不紊地排著隊，我和章嘉一同出現，人群忽然喧嘩起來。
「是韓卿，韓卿來了。」
「韓青天——青天大老爺！」
有一位年邁的大娘從人群中出，局促地走到我前。
約莫五六十的年紀，穿著一布裳，皺紋深刻，滿面風霜。此刻，那張黝黑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韓卿，多謝你替我兒子平反，我家里窮，沒什麼拿得出的東西。這是自家種的一點青菜，你，你別嫌棄。」
遞過一捆青菜，連竹籃都沒有，只用一串麻繩扎著。菜葉上沾了泥點，看了一眼我的服，又張地出手指，把泥點去。
我笑著接過青菜，抱在懷里。
「多謝大娘，我最吃這個。」
愣了片刻，眼中猛地放出亮來，兩只手局促地在衫下擺上挲。
「好，好，那我以后再給你送來。」
人群里發出善意的哄笑聲，眾人七八舌，各自說要拿家里的菜蔬果子來送我。
我笑著同眾人打過招呼，回到大理寺辦案。
桌上堆滿了卷宗，我埋頭整理，章嘉站在我后，神復雜地看著我。
「章嘉，有些人生來富貴，什麼都有，卻想要更多。而有些人，只要能有一口活命的糧食，便已經到滿足了。你說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
「你問我想做什麼？我是大理寺卿，便做大理寺卿的事，僅此而已。」
后一片沉默，良久之后，有一道吻落在我發頂。
似三月微風，蜻蜓點水而過。
「阿瑾，做你想做的事，我會永遠護著你。」
10
「你跟章嘉定過親？」
我提著筆的手一頓，一團濃墨落下，在紙上層層暈染，我將筆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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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時候的事罷了，早都忘了，怎麼，皇上吃醋了？」
沈星河輕笑一聲，視線直直地盯著紙上的墨跡。
「章都尉年紀大了，這幾年差事也辦得好，朕準備給他賜婚。」
「皇后有一妹，名婉容，蕙質蘭心，朕把賜給章嘉，你覺得怎麼樣？」
沈星河走到我后，了一封空白的折子，鋪在桌上。
溫熱的氣息從耳畔劃過，筆被重新塞到手里。
「賜婚的旨意，韓瑾，你親自來寫。」
我用力握著手中的筆，指尖發白，面上卻一派鎮定。
「嚴婉容長得甚是貌，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沈星河抱住我，笑著在我臉上擰了一把。
「朕怎麼覺得，韓卿才是吃醋的那一個呢？」
眼眸漆黑，笑意未達眼底。
我嘆氣，主湊上去吻他。
「我跟皇后掰手腕，你反倒提拔他們家。皇上，丞相得了章嘉這麼個婿，手里又多了兵權，你怎麼就那麼放心呢？」
沈星河這才滿意了，他抱住我，親昵地在我臉上蹭了蹭。
「那朕也提拔提拔你家。」
章嘉大婚這一日，沈星河親自去了。
我跟在他后，看見章嘉的父母激地跪在地上，他母親的視線從我上一掃而過，帶著幾分狐疑。
「章卿，皇后素來疼這個妹妹，你日后可不能欺負。」
皇上開著玩笑，示意我把托盤里的玉如意遞給嚴婉容。
我順從地走上前，從頭到尾沒有看章嘉一眼。
紅蓋頭下出一雙纖纖玉手，從我手中接過托盤。
「臣多謝皇上賞賜。」
皇上象征地喝了幾杯喜酒，旁邊響起震耳聾的鞭炮聲，有喜娘的聲音夾雜在。
「吉時已到，送房。」
我這才敢抬起頭，順著眾人的視線，目送那一道拔的影離去。
兩人都穿著一襲紅袍，手里拿著系了花朵的紅綢。走到拐角時，許是有些張，嚴婉容腳下崴了一下。
章嘉手在肘下輕輕一托。
「小心。」
「撲哧～新郎好生。」
人群中有善意的哄笑聲，我點點頭，嗓音混雜在其中。
「是啊，男才貌，般配極了。」
11
沈星河走后，我在章府門口站了一夜。
天空一片灰，著不尋常的亮。我抬起頭，臉上有冰涼的，手上，卻到一片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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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今年的冬天來得這樣早。
雪花紛紛揚揚，似柳絮般飛舞，輕輕落在我掌心。
我閉上眼睛，頭涌上一腥甜。
曾經有個年郎，日日跟在我后，我坐在樹下讀書，他搖落我滿的花瓣。
「阿瑾，你這樣聰明，若是男子，定能考個狀元。
「可惜你只是個子，看書有什麼用，倒不如看看我？」
他跳下樹來，握住我的手，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我過幾日就要出征了，你每日都要想我，不能只看書。」
一個羽般的輕吻落在額間，他笑著了我的發頂。
「阿瑾，等著我，等我回來娶你。」
空氣中帶著一冷冽的寒意，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攤開掌心，是一片目驚心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