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是朕的瑾妃了。」
我手指一,一麻木的鈍痛襲來。我抬眸去,沈星河在我手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
「這雙手,往后再也不能提筆寫字了。不過能安心待在后宮,逗弄花鳥,朕覺得甚好。」
我一下子便明白過來,沈星河不是真要我的命,他要的是韓瑾的命。
韓瑾死了,韓文錦還活著。
他厭倦了我的冥頑不靈,只想要一個乖順的妃子。
我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反手握住他,嗓音委屈。
「沈星河,我好疼。」
沈星河嘆氣,把我摟在懷里。
「阿瑾,你乖一些,朕自然會寵著你。往后,皇后有的,也絕不會了你一份。」
他安我一會,離去以后,賞賜流水般地送了進來。
首飾珠寶,綾羅綢緞,滿屋子的富麗堂皇,沒有一樣是我想要的。
我起下床,端坐在妝臺前,鏡子里出現了一張陌生的臉。一華麗的宮裝,香鬢影,環佩叮當。
我手抹去上的口脂,旁邊的宮見了,吃驚地走上來跪在旁邊。
「瑾妃不可,這個是皇上最喜歡的。」
我的手僵住,皺眉。
「你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宮依言退下,我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殿里,片刻后,門外又有腳步聲響起。
「不是都讓你們出去嗎?」
「果然是你,你竟是子,我早該知道的!」
皇后滿目忌恨地看著我,尚未顯懷,腰肢仍然纖細,不過面上已經潤了一些。
我淡淡地看一眼,還未說話,旁邊已經有大太監著急地趕了過來。
「皇后娘娘,圣上口諭,瑾妃子不適,任何人不得擾了的清凈,您還是過些時日再來吧。」
皇后更惱了。
「本宮不過是給這位新來的妹妹送些東西罷了,他這樣護著,倒顯得我不是了。」
氣沖沖地轉離去,吩咐旁的小太監把托盤上的賞賜遞給我。大太監也跟著皇后匆匆離去,滿臉賠笑。
一時間,空闊的殿里只余下我們兩人。
我傻傻地看著那個手捧托盤的小太監。
他不過十八九歲年紀,眉目清俊,臉還帶著一不健康的蒼白。
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見了我卻不跪,只在我前蹲下,直直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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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妃娘娘,奴才陳三。」
我雙目通紅,頭艱難滾,幾乎說不出話來。
睢寧縣主簿,陳新。
我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掐進他的手背。
「不是已經人護送你們出京,你這又是何苦!」
陳新慘然一笑。
「韓瑾,我一路行來,聽聞京中出了一個青天大老爺,便以為我們有希了。只是沒想到,青天之上,還有九重天。」
陳新用力回握住我的手。
「韓卿,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天下讀書人還沒有死絕,吾道不孤。
「你一個子,既然能做了,難道就沒有想過更進一步?」
他的眉眼很黑,眼眸中星火閃亮,足以燎原。
我看了他片刻,大笑出聲。
「好,陳新,這破天爛地,我們一同掀翻了它!」
17
前半生,我莽莽撞撞,撞破南墻不回頭,如今重新做回子,我也學著示弱賣乖。沈星河喜歡什麼樣,我便是什麼樣。
漸漸地,他來我宮里的次數越來越多,大半時間都歇在我殿里。皇后懷六甲,本就心力不足,對我恨得牙,卻毫無辦法。
這日,陳新故意出言頂撞我,為出氣。
我毫不客氣地發落他,人把他摁著打板子。
我宮里的幾個太監束手站在一旁,說風涼話。
「倒真是個氣的。」
「可不是麼,聽說這小子凈的時候,老李頭的刀子剛巧折了,換了個鈍刀子,多割了好幾刀。好家伙,也是這樣一聲不吭,當時我就說這是個人才。
「沒想到果真爬得這樣快,這才多久啊,就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
我心中大慟,著掌心。
皇后聞訊趕來護住陳新,我不甘示弱,故意激,皇后怒極,囂著連我一齊打。
正爭執間,余里出現一道明黃的影,我主上前挨了一板子,然后向后倒去。
被一龍涎香包圍,我松了口氣,閉上眼睛裝暈。
沈星河把我帶回寢殿,找了太醫給我診脈,睜開眼睛時,我看見他狂喜的臉。
「阿瑾,你有孕了!」
是啊,我有孕了,皇后便不再特別了。
「阿瑾,你這樣聰慧,若是生個兒子,不知會有多出。」
沈星河欣喜若狂地抱著我,我只苦笑,轉過頭,掉下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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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愿生個公主,平平安安一世。」
沈星河的笑意僵在臉上,他不聲,只把我抱得更。
我知道,勝利的天平開始向我傾斜了。
18
夜闌人靜,屋燈火通明。
我站在書桌前,手里握著筆,指尖微微發,落到紙上時,筆墨如蛇一般,歪歪扭扭。
陳新在一旁輕笑出聲,他手里持著一卷書,以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俯趴在榻上。
「練了多久了,從蚯蚓變爬蛇,進步很大。」
我轉頭瞪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笑,宮中耳目眾多,待一會就趕滾回去。」
「聽說瑾妃娘娘懷孕,我是替皇后來送東西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陳新說完,又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