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時,爺爺朝我招手。
他低聲說:「廚房紅燒做好了,我給你選了幾塊最好的,快去吃吧。」
我低落的心一掃而空。
是的。
我有爺爺。
有他就夠了。
爺爺這天喝多了。
大家都說他養對了人,馬上就能福了。
爺爺舌頭都大了。
「我不要什麼福,只盼著健健康康,以后能結婚,再生個自己的孩子……」
我把頭別過去,極力忍著不哭。
他還是擔憂。
怕我生不了孩子。
怕我在這世上會是孤零零的一個。
所以爺爺。
你一定要活久一些。
有你為伴,我又怎會孤獨?
大學在省城,看病方便許多。
但很奇怪,我的例假竟然慢慢好了許多。
每次都能在十天自行結束,而且一個月來兩次的況比較見。
而且只有頭兩天會腹痛,比以前大有改善。
醫生說,可能是因為我年,各方面機能都趨于完善。
另外不用被高考追著,我神力小了。
只是生育上,大約比尋常人要艱難許多。
這倒不是我目前會考慮的事。
學費是貸款的。
生活費第一個月媽媽給了五百。
爺爺又塞給我一千。
「要吃好喝好,別虧了,假如有不舒服,馬上就要去醫院看病,錢不夠你就給我打電話。」
我跟爺爺說我可以做兼職養活自己,他該休息了。
可他閑不住。
有工頭他,他去得比兔子還快。
「我做事就好好的,一停下來就全都是病。」
「你讓我天天在家躺著,我很難的。」
……
放寒假,我做家教一直到臘月二十七才回去。
十一點從村口下大,爺爺迎上來幫我拿包:「玲玲。」
天很冷,他鼻頭凍得紅紅的。
「爺爺,你一直在這等啊?」
19
「我剛來!」
結果走到半路到村長,村長說:「你爺爺知道你今天回,天還沒亮就在村口等了。」
爺爺憨憨笑了下:「八點,我八點多才出門。」
到了家,我打開包開始清東西。
「爺爺,這是給你買的小蛋糕。」
爺爺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吃點和的。
他每次都是自己拿著蛋和面,去鎮上的蛋糕廠加工。
Advertisement
這樣便宜,但蛋糕做出來邦邦的,不太好吃。
我是從省城蛋糕店買的,特別和。
果然,爺爺吃了一塊后,驚訝道:「這個蛋糕怎麼比棉花還?是不是很貴?」
「不貴,五塊錢一盒。」
其實是十五。
我又拿出給爺爺買的靴。
爺爺驚嘆不止:「這個好暖和,好多錢?」
「四十!」
其實是一百四。
爺爺皺著眉:「有點子貴。」
我笑:「那你天天穿,多穿幾年就回本了。」
我還給爺爺買了件黑羽絨服。
爺爺搖頭:「這麼輕,冬天穿會凍死吧!」
「你試試看嘛。」
爺爺下又舊又厚的老棉襖,穿上我買的羽絨服。
還特意跑到外面溜達了幾圈。
他很興:「以前帶你去看病,在省城看到大冬天那些人穿得那麼薄,我還奇怪他們怎麼不怕冷,原來是這羽絨服又輕又暖和!」
「這個得不錢吧?」
「五十塊!」
爺爺反復了:「還好,不算太貴。」
下午他穿著羽絨服蹬著靴滿村溜達。
逢人就說羽絨服五十塊,靴四十塊,說我買的東西又便宜又好。
害得幾個不明真相的大娘跑來問我在哪里買的。
我只好說是店鋪打折清貨,現在已經全賣了。
第二天他又換上了自己的舊服。
「爺爺,我給你買的怎麼不穿?」
「過年再穿!」
很快就是大年三十。
吃過年夜飯后,爺爺把我到屋子里,遞給我一張農村合作信用社的卡。
低聲音:「以后爺爺的錢,都存在這卡里。」
「碼是你生日,940904。」
「這是我給你存的嫁妝,假如我……」
我一把捂住他的,很生氣:「大過年的,不許胡說。」
「你答應過我要活到一百歲的。」
爺爺笑了,眼角全是的褶子:「好嘛好嘛,碼你記住就行。」
「走,出去看晚會。」
他轉出去時絆到門檻,還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晚會看到一半,他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爺爺老了。
神頭大不如前。
我這半年忙著做家教賺錢,周末也很回來。
當初選省城的學校,就是為了能經常回來看他。
可是我卻沒有做到。
這樣不行,我得找到更合適的賺錢辦法。
Advertisement
開學后的室友臥談,室長花花偶然的一句話,讓我有了靈。
「我過年在家追一本小說,花了八十多塊錢,追到現在還沒結局呢。」
「那個小說好火,那個作者肯定賺了。」
八十多,對于一個學生來說不是小錢。
那時短視頻還沒興起。
看小說是很多人打發日常的消遣。
我從小到大語文績一直不錯,高中時還在雜志上發表過文章。
或許我也可以試試。
說來慚愧,那會兒窮,一開始我追小說,都是跟著花花。
買了什麼文,我就跟著看什麼文。
又或者,只看免費的容。
看看們怎麼開頭,怎麼調緒,怎麼安排劇,怎麼控制節奏,怎麼吊讀者胃口。
這期間,我的家教兼職也沒停。
一個多月后,我在某網站注冊賬號開始寫。
第一本寫了五六萬字,無人問津。
花花說我廢話太多。
于是我換了個馬甲,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