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告訴,我有錢,不要的錢。
「你那仨瓜倆棗的,你就自己留著花吧。你年輕的時候多俏的小媳婦呀,現在咱也得打扮起來,把隔壁老劉下去,長得哪有你好看啊,還不是占了你現在不打扮的便宜才能當全村最俏老太太......」
我心里,笑嘻嘻的:「我都半截子土的老太太了,打扮的太俏了,怕你爺的棺材板不住。」
我說,反正我不花的錢,我還要給錢花。
最后說:「你上學要是不花我的錢,那我就把錢給你存起來當嫁妝。你爸那個管生不管養的王八蛋肯定是靠不住了,我多得給你存點,不然我怕人家我們老張家的脊梁骨,說我們老張家嫁兒連嫁妝都不出,你爸不嫌丟人,我嫌!」
我知道,本不是怕自己丟人,是怕我嫁人不帶嫁妝,一輩子在婆家抬不起頭來。
現在,給我存了三萬塊錢,已經攢夠了想要給我的嫁妝的一半了。
老太太心里指不定多得意,走起路來,想必是抬頭的,臉上也一定洋溢著笑容。
我蔣蘭英,年輕的時候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人,鵝蛋臉,駝峰鼻,櫻桃,笑起來角上抿,眼睛彎一朵月牙,甭提多好看了。
蔣蘭英這輩子,吃了許多命運的苦和虧。
但是,一輩子沒有服過,臉上總是笑瞇瞇的。
常說的話是:「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我干嘛不笑,我笑一天,就多掙一天。」
所以,即使 67 了,皺紋爬滿了臉,但的皺紋都是笑紋,是上翹的,明亮的,看了讓人心里熨帖和愉悅的。
就這樣,笑瞇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說不定還在盤算著一會兒路過菜市場去買一塊豆腐,回家用小蔥和香油拌一拌......
也或許,在想著,已經給最的孫存夠了嫁妝的一半,等再存完那一半,就能徹底休息了,到時候孫出嫁,在家當老太君,孫給買的花裳穿一穿......
然后,就被突然沖出來的汽車撞上了。
苦了一輩子的人生,還沒等的孫回饋給一點甜,就倉促地被一個冷冰冰的鐵皮殼子給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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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我好心痛。
我著那個人形圖案,幾天過去了,它已經很淺。
我哭啊哭啊,不知道哭了多久,有個聲音在后響起。
「你為啥哭?」
我回頭,是一個一看就神不是很正常的小孩。
可能,因為是個小孩,因為是個傻小孩,我就把我被撞死的事跟說了。
沒想到,我還沒說完,這個小孩突然嘆氣:「原來,那天那個老太太,是你啊,飛的好高,好厲害。」
難道是目擊者?
我呆愣了幾秒,問:「你看見我被撞飛了?」
點頭,還告訴我,看見車上有兩個人,除了一個男人,還有一個人,我飛出去之后,還看見那個人在笑。覺著好玩,也跟著拍手笑來著。
然后,擰著眉頭問我:「你為什麼不笑,反而哭呢?難道不好玩嗎?」
眼前這個孩子是真的傻子,不明白死亡應該報以眼淚。
但是車上的那個子,也是個傻子嗎?
為什麼笑?
我忍著栗,問,是誰開的車,記不記得那人的樣子。
說不清是誰開的車,但肯定車上是有個人。
我抖著報了警,很快,警察來了。
4.
警察一看目擊者,皺了眉頭。
警察告訴我,這個小孩智力有問題,是遠近聞名的大傻子,說的話,本不能采信為證據。
我的心沉下去,打電話問我警隊的同學,同學一口咬定,卷宗不長,他記得很清楚,卷宗上沒有提到車上還有別人。
事發路段,并沒有攝像頭,沒有證據證明出事的時候車上有個人。
但我就是相信這個傻孩子不會騙我。
我相信冥冥中,在給我指引方向,讓我找到兇手。
蔣蘭英是個憎分明、嫉惡如仇的老太太,一定等著我替復仇。
此時天降大雨,我發瘋一樣,淋著大雨,回到發小家。
一路上,我不斷告訴自己,必須理智、冷靜。
那個車里的人,應該就是林盛川在火葬場通話的那個人。
找到這個林盛川藏起來的人,或許就是找到他們藏起來的那個的關鍵。
我跟發小周洋說了出了我的計劃,我現在需要他的幫助。
「做這件事,需要占用你很大的力,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除了你,我也沒有別人可以尋求幫助了。你就當我雇你吧,一天 300 塊錢,你先給我記在賬上,將來我一定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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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洋看了我半晌,我很怕他會拒絕,但他還是點頭答應:「一天 200 吧,我給你算個友價。」
明明他還是要收我的錢,但是奇跡般的,他的「友價」讓我烈火滾油一樣的心稍微解了一下。
雖然我爸很狗,雖然壞人很壞,但是幸好還有周洋在我邊。
參加完的葬禮之后,我開始跟蹤林盛川,因為我懷疑那天車上那個人,極大的可能是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