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高中時期跟好朋友寫的那些信，從前被我珍而重之地收在的匣子里，現在卻這麼隨意地散了一屜。
仔細看的話，還能看見被拆開的新鮮痕跡。
這就是「給我打理好了」的書房？！
如果說原本我還能再忍忍的話，那麼在看見相框玻璃裂的那一刻，我忍不下去了。
我握著相框，大步地走到們母倆面前，冷冷地說：「這是我家，這是我的房間，沒經過我的許可，誰讓你們我的東西了？」
面對我的惱火，張雅顯然有點兒慌張，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但劉阿姨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媛媛，你連你爸的話都不聽了？」
我徹底怒了：「你算老幾？」
也不惱，說：「媛媛，阿姨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你接不了爸爸再婚的事實。但是你爸今年 50 多歲了，需要有個人照顧。做孩子的，不能這麼自私，要多諒諒他。」
明明是們未經許可就搶占了我的房間、砸壞了我的相框，但這一番話，反而顯得是我不懂事。
好個劉阿姨，好一張顛倒黑白的！
我正要爭辯，就看見我爸進來了。他稽地系著圍，臉得要滴水。
他后跟著張雅，呵！小告者。
「爸，們未經我許可就……」我正要給他看相框，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他的一掌。
然后他怒吼：「趙媛媛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自私自利，毫不懂得別人，整天就知道大呼小，眼里還有沒有長輩了？！」
淚水幾乎是立刻就從眼里涌了出來。
不是因為有多疼，而是我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從小到大沒有過我一指頭的男人，他變了。
他變得連聽我說一句話的耐心都沒了。
淚眼模糊中，我看見劉阿姨摟著張雅，母倆躲在我爸后，姿勢是楚楚可憐的，而臉上分明噙著得意的笑容。
我了把眼淚，什麼話也沒說，把相框裝進書包里，拎過行李箱，沉默地繞開他們，往門口走去。
我爸追了出來：「趙媛媛你玩什麼離家出走？今天你要是出去了，就別回來了！」
我穿好鞋，在門口站定，笑了笑：「家？你說這是我家嗎？那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人說讓我把指紋錄進門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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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聽懂了我的意思，明顯停頓了片刻，語氣也不似剛才暴躁：「媛媛，你……」
我太失了，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爸，從我回家開始，你有耐心聽我說過哪怕一句話嗎？」
沒有，一直沒有。
他剛見到我就被劉阿姨支開切水果、切菜，好不容易逮住空當兒打算跟我聊天，又被劉阿姨岔開話題聊別的了。
那個屬于我的、寬和又耐心的爸爸，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揮著鍋鏟憤怒又暴躁的男人——
他仍然在護著妻，可惜被他保護的人，已經不再是我。
我用力地帶上了門，把這糟糟的一切關在了后。
天黑得很快，家家戶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和下班晚歸的人們肩而過。
他們的前方有一盞家的燈在等候，而我，我的家已經不再像個家了。
2
大姨家跟我家就隔了一條街道，我敲開家門的時候，有點兒驚訝。
「媛媛回來啦。喲，你怎麼還哭了呢？」
我把事的原委跟一五一十地說了，大姨看著摔壞的相框，十分惱火：「原來是那個人在挑撥離間。」
在認識劉阿姨之前，我爸跟媽媽這邊的親戚沒斷過往來。
逢年過節聚餐，周末約著喝茶、釣魚，一直都其樂融融。
但從今年開始，我爸「不」了，約他出來玩兒他都推有事，久而久之，舅舅、姨媽們也不再喊他。
大姨先是數落了一通我爸，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媛媛，你爸跟領證了沒有？」
我一愣：「我不知道……」
大姨言又止，最后還是下定決心似的：「這話本來該由你或者你姥姥跟你說，但們倆年紀都大了，能讓們心就讓們心吧。這個惡人，我來當！」
「媛媛，你爸你媽以前可積累下不家產，里頭有你爸爸的份兒，也有你媽媽的。仔細算下來，你爸這些年做公務員，能攢多錢？大部分都是你媽辭職下海后打拼下來的。劉萍跟你爸在一起，我沒意見；但要是惦記你媽媽留下的財產，那可不行！我妹妹留下的都是給你的，不是給那妖里妖氣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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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看：「劉阿姨……會這樣嗎？」
但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另一個聲音，是劉阿姨的聲音，之前說什麼來著？說要給張雅攢嫁妝，讓風出嫁。
大姨了我的腦袋，緩和了語氣：「媛媛，大姨跟你一樣，希是我想太多。但你要知道，人生在世，不能有害人的心，但也不能沒有防人的心。」
我遲疑著說：「我媽生病那會兒，把的房子過戶給了我。劉阿姨再怎麼過分，也是不了我的東西的。」
大姨著相框，許久，才低聲說：「你媽媽是我們兄弟姐妹里最聰明的一個，知道人都是會變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