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覺不妥，想拍掉他的手，他喚我：「十三姐姐。」
他喚我時，眼角有淚閃爍。
我想拍他手的舉，就那麼僵住了。
他的手在我的刀疤上挲了片刻，吸了吸鼻子，問：「姐姐，疼嗎？」
他是真生得好看，那時還有點嬰兒，甕聲甕氣說話，直接讓我這種狗沒了脾氣。
我拍掉他的手：「你別整這出，顯得娘們兒唧唧的，這傷早就不疼了。再說，這你能看見的傷都要為我掉眼淚，我那些你看不見的傷口若讓你見了，你不得變孟姜？」
他：「……」
我說的是事實。
我不是神，西北最初幾年，我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承了幾年的謾罵，才漸漸看到曙。
最終徹底收回已失掉的城池。
那幾年，我斷過三肋骨，腹部曾被利劍刺穿過，背上到如今已沒有一塊好。
傷得最重的一次，因為邊人的背叛，扎進里的長箭離我心臟的距離只有一寸。
而陛下竟還聽信梁都一些員的話，想放棄西北，與北齊議和。
糧草時常不濟。
我是九死一生，才坐穩了西北統帥的位置。
但蕭塵逸大抵是覺得我說話重了點，頗有些失落，道：「我只是心疼姐姐。」
我：「……」
11
蕭塵逸是我見過最能忍，也是最會說話的一個。
別人見我，道：「恭喜燕將軍，升發財。」
他見我，閃著淚花，道：「心疼姐姐。」
所以，我送了他一百銳做暗衛，送了別人一頓胖揍。
他能在當年忍下他二弟，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明目張膽地殺他三弟。
九喜：「總不能是被人栽贓了吧？」
栽贓應該不是，他太子府的腰牌，無人能仿得出來。
無他，太子府的腰牌全是他親手做的，掰開后，有他的親筆簽名。
這個，除了我以外，無人知道，是當年我倆在冷宮里研究出來的。
當年的冷宮里，什麼人都有，我怕隔墻有耳，有什麼重要的事，就會給蕭塵逸一塊牌子，將要說的事放進牌子里。
但這次刺客留在三皇子府上的腰牌，掰開后，真有他的親筆簽名。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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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等等，我還有一百銳在蕭塵逸手上。
九喜聽我提起那一百銳，終于找到機會再嘲諷我了。
：「我還以為你不要了呢。」
頓了頓：「不過，你去要回來，會不會太掉價了？」
掉價就掉價。
蕭塵逸不耍我，我送了就送了。
他都敢耍我了，我送出去的，都得要回來。
……
要不回來了。
我以前的下屬給我傳來了一句欠揍的話：「將軍，不是我們不想繼續跟你，實在是殿下給得太多了。」
九喜給我傳達完，還嘀咕了一句：「早說啊，早說我也去了。」
我了角：「要不，你現在去？」
：「……」
我倒是好奇了。
蕭塵逸到底有什麼魅力，能收買了當年跟我一起出生死的兄弟。
是以，我爬了太子府的墻。
這個我。
我跟蕭塵逸沒鬧翻之前，經常爬。
但爬墻的時機沒選好，選在了半夜。
主要是白天爬容易被人抓。
位置也沒有選好，選在了蕭塵逸住的東院。
我的銳，全被他用來保護自己了。要找他們，只能進蕭塵逸的院子。
所以，我這會兒跟半果的蕭塵逸四目相對。
嗯，他正在沐浴。
氣氛有些尷尬。
但我這人的原則是，只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是以，我不但沒有第一時間退出去，視線還毫無顧忌地往下。
就在我的視線移到他腹部時，他急匆匆抓過旁邊的服披上后，冷道：「滾出去。」
我：「……」
我是有點叛逆的本事在上的。
他不我滾，我可能已經滾了，他我滾，我偏不！
我道：「你讓我滾我就滾，我不要面子的嗎？」
他：「……」
他冷笑：「皇叔知道自己的小妾爬其他男人的墻嗎？」
「小妾」二字的音被他咬得特別重，不知道是想辱我還是提醒我已嫁人的事。
不過，不重要。
我道：「蕭越離知不知道，不重要。他府上的姬妾那麼多，沒空管到我頭上來。我們約定，我不管他睡在哪里，他也不管我半夜在誰的床上。」
蕭塵逸怒了：「燕十三，你還要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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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怒了：「蕭塵逸，你現在問我要不要臉？最先招惹我的，不是你嗎？」
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跟我退婚，這就是你以前跟我承諾的，生死與共嗎？」
他：「……」
12
雖這麼質問有些怨婦，尤其是現在，蕭塵逸已改娶了寧若雪的況下，我這麼質問，都違背道德了。
但這承諾確實是蕭塵逸親口許給我的，在三年多前，我第二次回梁都述職時。
彼時，恰逢陛下壽誕。
壽宴上，有人換了我送陛下的禮，將我原本呈上去的一塊玉石換了弓箭。
還偏偏福公公念禮單，念到我名字時，一支冷箭向了陛下。
沒有懸念，我當晚就進了大牢。
刑部被人指使，試圖對我屈打招。
他們將罪名跟意圖都替我想好了。
因我父兄之死，對陛下有怨，故而，現在手握兵權后，要刺殺陛下，為父兄報仇。
言詞之確鑿，我這個當事人都快信了。
我在大牢里，了一個月的刑。
一個月里，所有人都與我劃清界線，唯有蕭塵逸不顧陛下的盛怒，買通了刑部的人，為我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