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小外甥,一夜之間了孤兒。
他的親人沒一個人要他,只能我養。
男友江牧野過來接我的那天,村民也不知是慶幸還是諷刺,說:「幸好晚棠已經有男友了,要不然,黃花大閨領個孩子,這輩子算是完了。」
1
接到父母電話時,江牧野帶著我去了趟寺廟。
無神論者,跪在蓮花刺繡的跪拜墊上,祈求我和他白首不分離。
接起電話時我是笑著的,可掛斷的時候,我哭到無聲。
姐姐和姐夫,車禍亡了。
外甥余嘉豪,了唯一幸存者。
理完后事,余嘉豪的爺爺和叔叔,沒一個人要他。
反倒一起跪在我面前,痛心疾首地求我,讓我養余嘉豪。
我姐高中輟學,打工供我上大學。
坐月子的時候,還是我伺候的。
我是看著余嘉豪長大的。
此時他坐在炕上,三歲的孩子,眼神是空的。
有時候突然一驚,就喊著要爸媽。
我同意了。
接我和嘉豪離開那天,江牧野估計料到土路不好走,開了輛牧馬人。
他從車里下來,寬肩窄腰,往那一站,不看臉就吸引了眾人目。
還從后備廂里拿出個箱子,十條中華煙,被村民自行散了。
大叔大媽笑開了花:「嘖嘖,華子,好煙。瞧人晚棠的男朋友,出手闊綽,晚棠真是好福氣。」
江牧野領我到一無人的地方,仔細看了看我,然后一下把我摁在他懷里。
就這麼個憐惜的作,緒就崩盤了。
我在他懷里,肆意釋放,哭得撕心裂肺。
走的時候,人群中有人說話,帶著些看熱鬧的嘲弄語氣。
「幸好晚棠已經有男朋友了,要不然黃花大閨領著個孩子,這輩子算完了。」
江牧野倚在車邊煙,垂著眼簾,看不清表。
送我和嘉豪回家后,他在我額邊落下一吻,匆匆離去。
我忙著給嘉豪找兒園,在工作與孩子之間忙得不可開。
沒太注意,江牧野已經好久不聯系了。
2
晚上哄余嘉豪睡了之后,我給江牧野打了個視頻電話,沒接。
看著邊睡得憨的嘉豪,想到村民說的話。
我頭一次對這段,陷迷茫與不確定。
我和江牧野,大二時確定的關系,當時轟了整個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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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七夕這天,逸夫樓的廣場前,擺了滿滿一地的鮮花。
他說,只要告白功,鮮花就有圍觀人群的份。
所以當我出現時,眾人齊齊高喊:「在一起在一起。」
富二代、紈绔子弟的頭銜,并沒有讓他高高在上。
他單膝跪地,眼眸深含著笑:「晚棠,做我朋友好嗎?給我個機會,陪你攜手與共。」
我隔著火紅的玫瑰,看那個鮮俊俏的年。
埋頭苦學了二十幾年的孩,到底還是墜了河。
和他在一起后,我才知道,江牧野把他二十年來積攢的溫與耐心,全都給了我。
每個認識他的人,都說江牧野這回栽了。
栽在了一尊象牙雕刻的神上。
他對著別人橫眉豎眼,對我滿面春風、眼笑眉舒。
他為了我洗手做羹湯。
生理期的我,窩在床上起不來。
他把我撈在懷里,用他溫熱的掌心,一下一下著小腹。
夜場能轉五的人,電話直接免打擾,陪著我考證夜讀。
我加班累及了睡在公司,他打不通電話,急得直接聯系了公司總經理。
浩浩一群人趕到公司,確定我是睡著之后,又趕忙悄聲吩咐其他人各回各家。
他把我背在背上,我迷迷糊糊地問:「你怎麼來了?」
他擰頭親了我一下:「你放心睡,哥哥背你回家。」
回來我聽他司機說,他死活不用車。
就那麼背著我,揚著笑臉跟個傻子似的,背我回了家。
3
半夢半醒間,手機振,驚醒了我。
江牧野發來微信:「他在洗澡,你有什麼事,我讓他待會回你。」
這個戲碼,不知看到過多回,沒想過會發生在我上。
我沒回,鎖了手機,整個人又籠在黑暗里。
畢業后,我在楓葉集團做首席設計師。
工作兩年,付首付買了這個兩室一廳。
當時江牧野想送我一套,我拒絕了。
我一本正經地說:「憑自己實力買的東西,才會有滿足。萬一哪天我們不在一起了,我也不至于流落大街。」
他聽我這麼說,氣狠了上來就堵住了我的,直親得我犯迷糊才放開我。
「晚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早上送嘉豪到兒園后,坐地鐵去上班。
江牧野打來電話。
「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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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像是砂紙磨過一般,喑啞中出疲憊。
「江牧野,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他說:「晚棠,我好想你。」
我哽了一下,張口想回應,可又生生咽下去。
「下班見一面吧。」
我總得給他時間和機會,讓他親自和我說清楚。
不分先來后到,但分禮義廉恥。
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傳來的聲線不穩:「好。」
我提前一個小時請了假,接到嘉豪后給江牧野打電話。
打了兩個才接:「晚棠,過不去了,有點事理。」
「你沒什麼事和我說嗎?」
江牧野那邊的靜不小,聽著很吵,他說:「沒有。」
我闔了下眼,再一次開口:「晚上我去找你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