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謝容策,飛朝我奔來。
17
水面上的火猶如一條龍,瞬間燃燒起來。
「鄴都軍已經中計了,乖乖回樓船上等我,哪里也不要去。」
謝容策將我碎發挽到耳后,滿眼都是不舍和眷。
「平安回來。」我抓他冰冷的盔甲。
「我會的。」謝容策將小劍遞給我,「拿好它,要關頭尚能自保。」
「若我不能回來,你就——」
謝容策頓了頓。
「不要說!」我捂住他的。
謝容策含笑看著我,吻了吻我的掌心。
「好,我一定回來。」
說完這句話,他轉走了出去,不再做一停留。
等他走后,我拖出之前拜托軍中工匠打好的盔甲,套在了上。
然后,溜上甲板。
此時已經全軍進備戰狀態,迎戰鄴都軍。
我看到謝容策站在船頭,著劍輕笑。
此間年,是海上升起的明月。
「在桓江,能拿得住我的人……可還沒出生呢。」
待船間云梯逐漸搭,他肅了眉目,拔出劍:
「今日桓江稱兵者——皆斬!」
周遭號角轟鳴,腔仿佛跟著共振似的,近乎所有人都發出了低吼,一起朝著謝容策下令的地方進攻。
嘶吼混雜著江濤,還有連綿不斷的炮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先大喊了一句「勝了!」
我這才放下心。
一切明明進展得很順利。
正當我想要走出去的時候——
「太子在此,何人不跪!」
那個一向憨厚的蘇副,忽然冷了神,手中舉起一個什麼令牌。
他驟然點明了趙景乾的份。
而趙景乾好像早就料到這一切,安然站在謝容策側。
船上霎時分兩派。
方才明明一致對外的桓南軍,此時,已有半數人,將劍指向了后的隊友。
我忽然明白了趙景乾那句話的深意。
或許謝容策本來就沒有戰敗,更沒有死在桓南。
是啊。
他是那麼重重義的一個人。
又怎麼會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最信任的手下背刺。
「出來吧,阮初一。」
趙景乾看向我。
謝容策被趙景乾的人押住,半跪在船頭,佩劍也被踢落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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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疼得快碎裂開,沖上前去。
趙景乾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擋在謝容策的前的我。
「謝容策,其實在很久之前發生過似曾相識的一幕,那時大抵也是如此,只不過,你手里攥著個香囊。
「那時我問你,這是誰送你的香囊,竟重要如斯,連死前也要握著。
「后來砍掉你半只手,我才看到,上面繡的是『初一』兩個字。」
「香囊?初一?」我不明白趙景乾在說什麼。
謝容策背脊直,高昂著頭顱,似是微微嘆息。
「蘇斐……我是真的信你。雖然上總是嫌棄你,也是真的把你當兄弟。」
蘇副背過臉去,像是紅了眼眶,沒有說話。
「趙景乾,如果此時我會死在這里,那麼這一戰的功勞自然就會算在你的頭上,你也會名正言順地守住自己儲君的位置,對嗎?」
謝容策緩緩說。
趙景乾哈哈大笑。
「真聰明,就是有些太遲了。」
他忽然湊過來,住我的下。
「阮初一,我說過,你改變不了什麼的。
「因為,我才是控這一切的人。
「此時此刻,謝容策已經淪落至此,你還愿意跟他一起同生死、共進退嗎?」
我被迫昂起頭。
手悄悄向自己的腰間,面上卻朝著趙景乾出極明的笑容。
「我甘之如飴。
「而你,永遠都會是一個人。就算是去了曹地府,也注定是個孤魂野鬼。
「生生世世,被孤寂吞噬殆盡,不得好死。」
說到最后,我帶著刻骨的恨意,看向他。
「你!」
趙景乾快被我氣死了。
他然大怒,用手死死掐住我脖子。
就是現在!
我飛快出短劍,擲向謝容策的方向。
而他形快如閃電,箭步間,已經抵上趙景乾的嚨。
局勢瞬間翻轉。
船上不知是誰升起一抹煙火,隨著一聲尖響,也點亮了頭頂的天空。
遠,正有幾艘極大的戰船駛來。
趙景乾一怔。
「是三哥的船?你們聯手了?」
「蘇斐,你竟然不知?!」
面對趙景乾的暴怒,蘇斐也束手無策。
謝容策緩緩將劍移向了趙景乾的口。
「趙景乾,快結束了。」
可趙景乾扭曲的面容,凝視著遠方三皇子越來越近的戰船,忽然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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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誰說的。」
「謝容策,你說了不算!」
我預不妙。
「不要!」
聲嘶力竭地大喊,可來不及阻止。
我就這麼親眼看著這個瘋子用我的劍,狠狠刺自己腹部。
他后的謝容策形一震。
那把劍,瞬間貫穿了他們兩個人。
趙景乾邊涌出大口大口的,還有上盛開的花,妖冶又詭異。
「阮初一,我說過的。」
「我沒能得到的,你們也不可以。」
他朝前跌跌撞撞。
就在趙景乾差點抓到我袖的時候,謝容策拼命拔出那把劍,朝趙景乾的頸間劃去——
直至他們一起墜江中。
「……上慶五年,桓南水師大捷,獨定南將軍謝氏及王子乾不知所蹤,此后常有一子夜夜至桓江邊,泣啼哭,思念亡夫。至此,桓南城再無戰事,河清海晏,時和歲。」
——《上慶·軼聞雜談》
18
「這都是些什麼七八糟的呀!」
小環氣得摔了那野史本子,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