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人還沒死,就再去補上那麼一爪子,助他解。
那次,我再次故技重施,要將著山崖的年踹下去的時候,突覺一陣心悸,一道人腰的閃電向著我劈來。
我撒丫子就跑,那閃電拐著彎來追,一路穿林燒樹,遇水炸魚,著我雪白的皮而過。我靈機一,扭頭跑了回去,跳到那要落崖的年上,洋洋得意地挑釁天雷,一疊聲地罵「狗老天」。
有種,你就連同我劫一起劈死呀。
然后,狗老天連我帶著劫一起劈了,一人一貓墜落萬丈懸崖。
我一個翻爬起來,呸呸呸幾口吐掉里的黑灰,轉頭一看,樂了,我那劫被雷劈死了,死得慘不忍睹,還死不瞑目。
我將劫的尸骨收了,扔到存放他累世尸骨的小山洼,說這次不怪我,是天雷將他劈死的,讓他找老天算賬。
這次,我將老天得罪的的。
從那以后,只要我殺了那劫,就有無數的天雷追著我打,一道又一道將我劈得半死,后來又追加了九九八十一道,將我劈了禿,我整只貓都不好了。
我咬牙切齒地發誓,我以后非劫他娘不可。
我來到人間,收養了還是小嬰兒的劫,悉心教養,養得那是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孝順有度。
我滿意地點點頭,第一次做人老母,我竟然這般功,看來我還是有當人老母的天賦。
隨著我那劫長大,我也用法將自己變老,一邊催他親生孩子,一邊過做娘的癮。但我那劫茫然四顧,相了姑娘無數,但每一次都無疾而終,甚至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姑娘。
他只覺得他在等一個人。
他說:「我夢里有個姑娘,俏可,冰雪伶俐,對我心狠手辣,殺我一次又一次,可我還是想……」
這是殺出了?
我愁眉苦臉,這劫怎麼這麼死腦子,找個別人渡不就行了。而且,我殺他時從來都是以貓示人,哪來的俏可冰雪伶俐的小姑娘。
我看他是渡劫傻了。
看來,還是得下猛藥。
劫這世本應郁郁而終,但我是妖呀,我閑來無事就替他續續命,讓他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八,平時還能伺候伺候我這個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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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早就變褶子老深、滿口無牙的老太太,一口一個「我的兒呀」,是將男之間的劫變母子深。
我甚是得意。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我這般聰明的貓了。
最后他快死的時候,突然福靈心至,抖著老手指著我,驚訝、不解、氣憤,還有滔天的恨意全夾雜在咬牙切齒中:「原來是你。」
4
我笑瞇瞇地下他的手:「兒呀,一路好走,為娘不送!」
然后,他一口氣沒上來,死不瞑目。
我掉了兩滴鱷魚的眼淚,將他的尸骨丟下懸崖,恢復年輕貌,逍遙快活去了。
聽說他過世后恢復上仙的記憶,臉黑得賽過孟婆的鍋底,是在奈何橋上坐了好多天,拆得橋都快了危橋,才不不愿地喝下三碗孟婆湯,再接再厲渡劫。
這已經不知是他多世了。
此后,每當他再次找來,我就變作他那世的老娘,頂著一張褶子老深、滿口無牙的老臉,歡歡喜喜地他:「我的兒呀,是不是想為娘了?」
每當這時,他就臉扭曲,恨不得掐死我,啥念頭都煙消云散了。
別說渡劫了,連見都不想見我。
后來呀,聽說我那劫每次都要連喝十幾碗的孟婆湯,才能安心投胎。
再后來,我那個劫連影子都不見了,看來是被我惡心壞了。
我閑著無事,就來山谷里擺弄劫的尸骨,一個一個地擺好,編好號,這個當燭臺,那個當擺設,麻麻擺了一山。
等以后劫再來,我就帶他來瞻仰瞻仰他前世的尸骨,保證噩夢連連,再等個千年也過不去這劫。
好姑娘死得早,上天堂。
壞妖黑心爛肺,過得卻逍遙自在。
那天,我正在數尸骨,越數越有就,貓尾都快要翹到了天上,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
「咦,有貓。」突然一個清涼的聲音傳來,有人拎著我的后脖領將我提溜起來。
我大怒,哪個殺千刀的混賬打斷我數尸骨。
莫非,是我那劫找來了?
想到這里,我頓時興了,爪子都亮出來了,一抬頭卻發現不是。
是個紅齒白的小道士。
我頓時失了,無打采地喵嗚了一聲,收起爪子。
不是我劫,殺起來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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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跟那劫是有因果糾纏的,因此,不管他殺我,還是我殺他,都在因果中,不算造孽。而這小道士跟我無因無果,貿然殺了,要吃大虧。
小道士見我無打采,提溜著我脖頸就將我按在了懷里,手一下一下地給我順,順得我尾尖都在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就這手法,小道士肯定是盤貓的高手。
我這數千年來夙興夜寐,奔波無度,天天想著怎麼殺我那劫,怎麼讓劫變無劫,已經好久沒被人順的樂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