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丑了。
那天我眼眶紅紅地去上書房，頭發隨便地挽了一下，我也不太在乎，反正都這麼丑了，還管這些做什麼。
阿潤溫的問我：「小裴今日是怎地了？」
坐在我邊，下尖尖，脖頸修長白皙，穿一件茜紅的春衫，上薄薄的一層紅，一顰一笑都好看至極。
淚眼蒙眬中，顯得阿潤紅齒白地愈發漂亮，和我站在一，旁人不知道要怎麼看。
我想到這里更難過，哇一下哭得更大聲了。
阿潤手足無措地想安我，卻越攪越糟，幾個小姐妹都圍了過來，個個慢聲細語地問我。
「是老五把小裴惹哭了？」
「不可能，老五惹了小裴，那也該是老五被打哭，小裴什麼時候哭過。」
「小裴總要說說是怎麼了，咱們姐妹才知道該怎麼為你出氣啊。」
「我可沒惹！」謝承大聲道，「我看就是瞧著二姐姐比好看嫉妒得哭了，今兒什麼日子，裴聆歌也知了？」
我被謝承說中了心思，惱怒，一把將書箱擲向他。
他被劈頭蓋臉地一砸，也生了氣：「裴聆歌你自己丑關我什麼事，我說兩句實話也要被你打嗎？」
阿潤將他攆了出去，回頭看我，笑盈盈地給我將眼淚揩干，憐地捧起我的臉：「哦，原來是我們小裴長大了，知道了。」
其余的姐妹們也都笑起：「原是這樣。」
「你看你，不高興了就去打小五一頓，何必自己哭得淚眼婆娑的。多大的事值得我們小裴親自哭一場。」
我搭搭地回答：「可是，可是，我都沒有大家好看，阿娘都不知道怎麼給我辦及笄禮了。」
「那你就更不消擔心了。」阿潤笑道：「我會去同姑姑說，讓把你的及笄禮全權給我，你就等著過生辰時高高興興地收禮吧。」
04
我的量比尋常小娘高大，阿潤比著我的形，給我做出套極風流合的鎧甲，我往鏡前一站，只見一個神風凜凜的郎，形舒展，英氣嫵。
那銀甲不知是什麼制的，尋常盔甲難免落了笨重，但我這銀甲卻是韌輕盈，日下流溢彩，亮閃如龍鱗。
我穿上就舍不得再下來，即興在院子中舞了一套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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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們站在廊下瞧我，個個捂輕笑：「還好小裴是個兒，否則不知要禍害多兒家。」
「誰說現在就不能禍害了，若是小裴能娶我，我當即便嫁給，小裴這樣的，我才信能保護我呢，哪像京中那些個白斬，瞧著都倒胃口。」
「老五那個沒眼見兒的，竟說我們小裴丑，真是白生了一雙大眼睛。」阿潤一邊為我揩汗，一邊笑罵。
晚宴時，阿潤好容易哄著我將外面鎧甲了，而后來給我上妝。
我看著鏡中面如桃花的自己，仿佛在看陌生人：「阿潤，你在我額間描的是什麼？」
阿潤笑得溫婉：「人面桃花相映紅，這紅裝小裴可還喜歡？」
我點頭如搗蒜。
猶豫一瞬：「我一直喜歡舞槍弄棒，不像個孩樣，會不會不適合我？」
「怎麼會呢？」
阿潤笑：「我們小裴從小就聰明。林太傅多高傲的一個人，勉強只對你與阿允有好臉。武學上就更不消說了，阿承自小勤勉，就盼著來日做個威風大將軍呢，不是到現在也打不過你嗎？」
「按我說，小裴早晚是大將軍，要立不世之功的大將軍，且是大將軍中最漂亮的那一個。」
阿潤話音剛落，妝也上完了，捧著我的臉看了又看，仿佛在看一件滿意的作品：「一會兒生辰宴上，保管他們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被阿潤說得一，臉上飛起云霞，心里到底是忐忑不安的。
一出門便撞上謝致和謝承，謝致看到我的時候，臉騰地紅了起來，活就是一只煮的螃蟹。
阿潤笑：「小裴今日吧？」
謝致誠懇道：「甚。」
謝承面上一滯，立刻哈哈大笑：「裴聆歌今日總算像個姑娘家了。」
我抓起手邊的笤帚就沖上去：「我往日也是姑娘家，今日也是，哪天都能打得你哇哇哭。」
我與謝承追追趕趕，廳中眾人都笑。
我看似與謝承追逐打鬧，實則余一直往廊下瞥。
謝允在那。
他披溶溶月，白出塵，帶著笑看過來，一霎時，心若擂鼓。
謝承在此時湊上來，在我耳畔道：「喜歡我四哥啊？告訴你沒戲，宜妃娘娘已經相中了李家的三娘子，那位可是典范中的典范……哎哎哎，下手輕點，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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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涼，偏偏不肯表現出來，拽著謝承的耳朵大聲地問：「我的生辰禮呢？你空倆爪子就來吃席，哪有這麼好的事！」
謝承忙從懷里出把極的魚腸劍：「給給給，禮，禮，怕了你了。」
我兩眼放，將劍捧在手里：「重圍如燕尾，寶劍似魚腸。勉強能眼吧，原諒你了。」
謝承朝阿潤哭訴：「二姐姐你看，你就容這麼作踐你弟弟？」
阿潤笑：「你是知道的，我素來偏心小裴，只站在那邊的。」
謝承目轉向廊下：「四……」
他剛要出來，我陡然轉過去：「好了好了，不同你計較了，母親在前院準備了宴席，都快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