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關頭，卻是盛景堯出現救了我。
他于堂上作證，說案發當晚我和他在一起，絕不可能去殺。
知府沈河看上去并不盡信，卻不知為何還是將我放了。
那日之后，盛景堯便單方面以我「救命恩人」自居，時常來我家酒肆中討酒喝。
有時能賴一整天，什麼也不做，話也不多，就是靠在窗邊看我刷酒壇、做酒糟。
會幫我擔水，但他似乎不太會做這些活計，不過兩個來回，肩膀就磨出了紅印子。
我要給他上藥，他按著領說男授不親，氣得我潑他一水趕了出去。
某一日，他帶來了一對碧玉耳墜子，說是禮。
我很喜歡但我沒收，他拿出一只強塞給我說抵酒錢，另一只隨手揣進了懷里：「這只我留著，以后再給你。」
以后？我從未想過和他有以后。
所有我從來不去問他任何事，包括他為何選中了我做替罪羊又救了我。
只要不生出好奇，就能忍著不靠近，我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直到某天深夜，我無意間撞到了追殺他的黑人，險些被滅口之時，已經逃的盛景堯去而復返，只擋在我前。
握劍的手明明在抖，卻聲對我手：「別怕。」
我從背后揪他腰側的裳，心如擂鼓，在夜與殺意中猝然心。
黑人被兵帶走后，他卻不走，只是看著我笑，似乎為著保護了我十分開懷。
「阿春，親手釀一壇酒給我吧，當作謝禮。」
我名謝知春，父親總我春兒，盛景堯卻我阿春。我不許他，他偏偏一聲接一聲。
「阿春，我從出生活到今日，從未有任何人為我，只為我，做過任何事。只要你為我釀了這壇酒，你就會為那個唯一，我會把我所擁有的全部都與你分。」
盛景堯向來是個三分真七分假的人，說話做事都怪里怪氣瘋瘋癲癲。
可當時的我卻真的信了他，只為了那句「唯一」而不顧。
我為他釀了「十兩相思」，卻只換來肝腸寸斷。
翠云樓的廂房，散的衫，啜泣的沈怡蓉和慌張的盛景堯，地上酒壇傾灑，酒香苦。
沈河紅著臉為他的獨要說法，盛景堯卻轉將一封信砸在我上，斥我借釀酒獻酒之機往酒里下春藥，說我……不知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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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砸我那一下點了我的啞，我連辯駁都不能，好將所有的齷齪事都推到我上。
而我不過是他手里的刀，有用時花心思磨一磨，用完了就隨手丟棄。
盛景堯一走就是三年，期間不斷傳來他的消息，和沈怡蓉訂親、認祖歸宗、封王、榮封東宮……
直到他登基，下旨立我為皇后，我不肯接旨，他就以父親相脅，將我拿的死死的。
到京城那日，是盛景堯親自來接我的，領路安置都不假人手，最后牽著我登上了宮墻。
「阿春你看，腳下萬家燈火，如今都是朕的，以后也是你的。朕說過的話從沒忘記。」
他說他并未與沈怡蓉婚，沈氏父已于不久前雙雙故去，說是得病，實則：「阿春，朕要讓你當朕的皇后，必須得給你讓位置！」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盛景堯，在你心中，人命便如此輕賤嗎？」
「沒辦法，朕就是這樣的人，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天下人負我！」
盛景堯側臉冷厲，比從前瘦了些，卻又恍然可尋初見他殺時的惡鬼模樣。
轉頭卻對著我溫地笑：「阿春，你剛才喚朕的名字了，朕好開心。
5
盛景堯堅持這麼稱呼我。
阿春，阿春。
似乎只要這麼著，我們就還能像從前，哪怕我從不回應。
他對我極為寬縱，從不要求我履行皇后的職責，雖時常在我宮中留宿，卻總是歇在旁邊的矮榻上。
我有些看不懂他，他卻只是笑：「你在這里就很好了，也不是非要做那檔子事。」
我心頭稍安，又提出和他換地方睡，他卻滿不在乎：「比這爛多了的地方朕從前都睡過，無妨。」
見我實在堅持，無奈之下便命人又抬了張新榻來，于是「皇上不與皇后同床，皇后專寵強留皇上同宿」的傳言不脛而走。
盛景堯在窗下聽聞外頭的小宮嚼舌時笑了好一陣子，我卻不愿背這黑鍋：「臣妾替陛下選些秀進宮吧！」
那是我第一次提出要替盛景堯選妃，在我進宮三個月后。
他愣了愣，而后苦笑：「皇后有心了，朕以后來便是。」
那之后盛景堯便除了每月固定的初一十五之外，上中下旬再各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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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次我在院中都看到他的鑾駕停在門口，許久之后，又悄無聲息地離去。
后來中秋夜，我陪著他大宴群臣，被他按坐在側。
階下群臣竊竊私語，有耿直的老臣提出要盛景堯充盈后宮，言語間又意指不可專寵太過。
我看到盛景堯瞇了瞇眼，心知他是不高興了，便親手倒了杯酒，遞過去了他手。
他住酒杯一飲而盡，卻沒有有息怒，反而朗聲直言：「大人所說的『帝王之』，朕不是不懂，而是不愿。皇后是朕的結發之妻，如何尊貴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