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與娘娘的有些心思,雖不是害人的,但若讓有心的人聽了,保不齊反倒要委屈。有些事兒,還是不想的好。」
綺錦是宮里頗有資歷的大宮,見過許多盛極轉衰的炎涼。
所以我知是為我和母妃好,是故乖乖應下:「你的好意我明白,我平日里也會同樣規勸母妃的。」
綺錦出安心的神,扶我下轎,向尚善堂中行去。
不免再提醒我:「公主只管服個,別和皇子們鬧太僵了,不然罪的總是公主。」
「是啊,罪的總是公主。」我不重復了一遍的話。
細思真是可笑至極。
兄妹相斗,同樣都是父皇的孩子,可罪的總是兒。
我已準備好伏低賣乖,沒想到我剛一踏進學堂,便被兩個皇兄極熱忱地迎到了座位上。
我滿目迷茫,向來藏不住話的四皇兄半蹲在我側,諂笑道:
「皇妹與衛軍侯好,怎的也不告訴皇兄們。昨日兄妹玩鬧,還驚去前告狀,當真是誤會一場了。」
我眨眼睛,心中不免在想:原來還有你們怕的子啊?
原來你們五個為了皇位勾心斗角,還知道有位一品軍侯,手掌國之重兵,支持誰,誰就有了最大的勝算啊?
但我明面上還得裝乖:「昨日回宮,我著了涼,便睡下了,并不知曉——」
我頓了下,懷著私心,改了稱謂:「霄姐姐去父皇面前告狀,也是向來雷厲風行,眼里容不得沙子罷了。武人的脾氣,諸位皇兄還請多擔待。」
幾個皇兄都說著客套話,唯獨太子哥哥的臉始終沉著。
他對我說了句不明就里的話:「衛軍侯當真有仇就報,一天都等不了啊。」
還是我回了宮,才聽我母妃說起緣由。
此番出征,衛凌霄特意點了太子妃的胞弟隨行。
那是個手腳的紈绔子弟,家里的嫡子,被寵壞了,戰場兇險萬分,誰知能不能活著回來。
我輕聲地問母妃:「您說,可是衛大人為我出氣,才如此安排的?」
母妃幫我在書冊上勾畫重點,隨意道:「你二人又沒,為你出什麼頭?何況再功名赫赫,也輕易不敢得罪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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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微不可察地有一瞬失落,但母妃說得有理有據,我也只能點點頭。
打一開始便是說不清,道不明。
3
分明沒什麼的,但我還是有意開始聽那些與戰況有關的消息。
幾個皇兄在尚善堂時,最和太傅大人談前朝的這些事。
我才知道,冬末初春最冷的日子,衛凌霄去的是惡劣苦寒的漠北。
聽聞還沒真正戰,就有不士兵死于嚴寒。
想起那天我掉進冰湖里的,我不打了個哆嗦。
我沒忍住上前話:「三皇兄,你方才說,霄姐姐是去平的,是何人反叛?可是霄姐姐的對手?」
二皇兄涼颼颼地勸我:「這事兒,恐怕你我都管不了。」
我老老實實地回他:「我沒想管什麼,只是顧念霄姐姐的安危。」
三皇兄倒是大大方方回我了,雖然是以一種輕蔑的態度:「二哥還不知道們這些人家的心思嗎?咱說是去保家衛國,們也不懂,只管眼淚地盼著人回來,別再打仗了。」
「所以靖安,你也別瞎擔心了,區區草莽揭竿,難不倒衛軍侯。但依我們想來,殺焉用牛刀,該是父皇有別的——」
「老三,」太子哥哥厲聲喝止了三皇兄,有意無意瞥了我一眼,「休要揣圣意,以免歪解了父皇的心思。」
我故作懵懵懂懂模樣,跟著點頭,但我明白三皇兄想說什麼。
漠北此去千里,若只是平一群草寇,用衛凌霄太屈才了,定然是有別的令。
不然不至于連夜就讓出征,連年節都不能回來和家人團聚。
想到鎮國侯府只有這一個兒,我和母妃商議后,備了些薄禮送去寬。
原本我是想當面見見老鎮國侯夫婦的,但我向父皇請旨出宮,他并未應允。
還帶著些許責備,說我讀書已是破例,豈能再出去拋頭面。
我垂頭喪氣地回來,在母妃面前嘆息:「太子哥哥九歲的時候,就能跟著三師出去游歷大山大川,而我如今到了及笄的年紀,還是只能困在宮里。」
我向母妃,正看著虛浮的燭出神:「母妃,等我以后嫁了人,還是只能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是不是?」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自由自在走到大街上去呢?非得和霄姐姐一樣,一軍功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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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妃向來格跳,今日愁今日消,連父皇都直言,他最喜歡的就是我母妃這灑勁兒。
可此刻,母妃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容。
「按理說,當然不該拼出一軍功,才能走到大街上去。可在這里,好像只能如此。」
迷惘和憂傷綴滿的眉梢眼角,將我輕輕攬進了懷里。
「靖安,我想讓你讀書,是不愿你蒙昧一生,只做男人的附屬品。
「可你現在讀書,開始明理,我又怕你最終也抵不了洪流,做不自己想做的事,不得開心。」
我伏在母妃的肩頭,著窗外的風雪,凝神細思了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