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先給你預支五百兩。春闈將至,公子應當很需要這筆錢吧。」
本朝科考雖已開始實行糊名制,但考仍然可以從卷面字跡判斷考生份,行卷之風依舊盛行。尤其是博學鴻詞科。
主考柳丞相宅邸的門檻都快被學子們踏爛了。
貧寒如溫驚蟄,顯然不夠格進柳家上自己的作品。
溫驚蟄秒懂我的意思,他自嘲地嘆了口氣:「寒窗苦讀,終究難敵朱門繡戶。」
「形勢比人強。溫公子不是迂腐之人,先給自己掙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吧。」我寬道。
溫驚蟄揚了揚眉,這時才顯出兩浙十四州第一的傲氣來:「小姐信不信,終有一日,溫某會讓寒門學子不必再為財憂心。」
他瞥了眼我帶來的銀兩,朝我鄭重道:「他日為,溫某必會進諫完善糊名制,對所有答卷統一謄錄再批改,讓所有考生都能在科場上被公平地對待。」
「小姐雇我雖是為了私心,但絕不會虧。這五百兩,小姐買的是無數寒門弟子的未來。」
他目灼灼,照得我心頭發虛。
隨母親經商多年,我給無數人畫過餅,自然知道如何給人戴高帽才能戴得人舒心。
可溫驚蟄的話依然讓我心頭一震,大概是因為他沒用任何話,語氣真誠。
真誠才是最大的殺。
這讓我幾乎想告訴他,這些錢不及我販賣他們這些學子信息所賺的十分之一。
這些資料中,他溫驚蟄的最歡迎,給我帶來的收益也最多。
況且,前些日子,他和韓觀被花枝砸傷給了我新的靈。我聯系布莊趕制各類仿真絹花,造勢排出十二學子花神榜。
我令人編造出諸如溫驚蟄獨蓮、看好他就用蓮給他打榜的噱頭,賺到手,這才忙到今日。
可我最后什麼都沒說,在溫驚蟄激的目中翩然離去。
在韓觀上吃了一次虧,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8
二月二十五,我一大早就去了雁峰樓,藏在韓觀訂的隔間旁守株待兔。
宋寒瑩什麼都不肯說,我卻不能不管。
上次我來聽和城北劉公子談話,竟以斷來威脅我不許再管的事,并叮囑我盡快離開京。
的眼睛里,藏著即將寂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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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當年離別的那晚,孤獨又絕,看得我心尖發疼。
我拉上了溫驚蟄,想著多個聰明的工人總歸不虧。
溫驚蟄不知。
他有點不好意思,坐得離我遠遠的。
我還沒說什麼。他自覺服務態度不行,猶猶豫豫地靠近我。
他問:「小姐是要見什麼人嗎?需要溫某配合什麼?」
我奇怪地了他一眼。
他抿著,看起來很張。
「你沒和子接過嗎?這麼張做什麼?」
溫驚蟄沒說話。
懂了,這是沒有接過的意思。
這麼純?
我剛打算指點一二,突然聽見隔壁雅間開門聲。我向溫驚蟄示意噤聲。
兩個雅間角落被我打通了一部分,用盆景遮掩,方便我聽見他們的談。
可惜這次我還是只聽到了一堆廢話。
韓觀的態度十分曖昧,言語克制,并不像前兩位那樣張口就是癡告白。
他和宋寒瑩宛如高手過招,你一句我一句,含蓄而風雅。若有若無的風月暗藏其間,但誰都不肯明說。
直到宋寒瑩自嘲如飛蛾而君心如燭,哀哀落淚。
韓觀才下聲哄。
「放榜那日,除了小姐,誰都捉不走我。」他發誓道。
宋寒瑩說:「我家不捉婿。韓郎若是有意,直接來宋府求娶即可。」
「能嫁給韓郎,是我之幸。」
兩人依依惜別,半晌才各自離去。
有腳步聲靠近我這邊,在門外徘徊數步,最后只是輕輕地敲了敲門便離去了。
是宋寒瑩。
沒有進來,想來是怕尷尬。
我心中不祥的預愈演愈烈,正打算問問溫驚蟄。
卻聽溫驚蟄道:「是因為韓觀變心,小姐才來雇傭溫某的吧?」
他眼不屑,冷笑:「若我沒猜錯,那子是宋家嫡宋寒瑩。小姐放心,韓觀可攀不上高枝。」
「那宋小姐是個天大的火坑。沒幾日,韓小公子就會后悔辜負了你。」
我悚然一驚。
果然,帶個聰明的腦瓜子來帶對了。
「展開說說?」我熱切地遞上一盞茶。
9
溫驚蟄問:「你可知宋小姐在京城的名聲?」
我瞬間得意,驕傲道:「人間小仙,人心善,謫仙下凡!」
我當然打聽過宋寒瑩。的名聲好到離譜,有人甚至聲稱曾親眼見到宋大小姐手枯木,霎時枯木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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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驚蟄用擔憂的眼神看了眼我的腦門,安道:「奪人所,如何也算不上心善。」
我不滿:「是有苦衷的。我與是手帕,對再了解不過。」
溫驚蟄一臉「原來是被閨中友搶了未婚夫」。
我:……
我:「你先說宋寒瑩,名聲好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溫驚蟄先講了一則典故。
他說《靈劍子》載曰,昔日許遜真君斬殺大蛇于西平建昌之界,留下讖言一則,提及豫韋之境、五陵之前后有八百人可得道仙。
溫驚蟄說:「你可知宋家祖籍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