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是皇后的兒子,李承澤。
我和皇后水火不容,我們倆的孩子,卻是最好的朋友。
那時候,承澤常來找承安玩,在院里打打跳跳的。
那是我這宮里,最熱鬧的一段時了。
只是后來一場宮變,兩個孩子,都死了。
是李詢害死了他們。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為了不擾自己的計劃,放任叛軍進宮屠戮,害死了孩子們……
我不敢再去想了,靜靜地看著雨淋庭院。
玉容也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想起來把我拉進屋里去。
可終究了涼,不到半個時辰,就燒得一塌糊涂。
玉容急壞了,跑去找皇上。
怎麼那麼傻呢?找他有什麼用,李詢他新歡在懷,哪里會理。
果不其然,連李詢的面都沒見著,就被人轟出來了。
被雨淋得的,回來以后,還得一邊哭,一邊照顧我。
我迷迷糊糊的,抓住的手,一直喊承安的名字。
我又夢到他了。
小小的一個人兒,在燈下正襟危坐,說他將來要做治世能臣,為父皇分憂。
我哭著,卻沒有淚,我的眼淚都流干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外面有人喊皇上駕到。
玉容高興壞了,說:「娘娘您瞧,皇上來了,奴婢就知道他是心疼您的!」
跑過去打開門,卻看見李詢是帶著姜人來的,一下愣住了。
姜人長得真啊。
跟在李詢后,怯怯的,像一朵純潔的小蘭花,的花瓣上還沾著雨。
玉容說像我。
可是,我如今人老珠黃,哪里比得上呢?
我清醒了許多,還知道要請安。
我下了床,屈膝跪下,盡力維持端莊,問他:「皇上怎麼來了?」
自承安死后,我面對他,便始終是這活死人一般不親不疏的態度。
李詢注視著我,本就不好的臉,又冷了幾分。
沉默片刻,他手牽住姜人的手,說:「姜人病了,要取寒之人的一碗,藥。朕記得,徐妃素有寒之癥。」
我的眼神落在他們扣的十指上,怔怔的。
他還記得我寒啊?
從前我手腳冰冷,他會捂著我的手腳,用子給我當暖爐。
如今,卻要用我的,來給別人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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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一笑,目平靜:「好啊,妹妹病了,做姐姐的出一份力,應該的。」
我態度這麼好,李詢卻沒有半分高興,目森冷,牽著姜人的手,不自覺地用了用力:「徐妃真是大度。」
我低眉順目,彎,加深了笑意:「宮中不養閑人,臣妾能有些用,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榮幸,皇上要多?臣妾這就取。」
「娘娘!」
玉容忍不住了,哭著看向李詢:「皇上,娘娘還在發燒,您怎麼能取的?您這不是要的命嗎!」
李詢一怔,眼中閃過訝異:「你病了?」
我不理他,勉強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去桌邊取刀。
「沒病,臣妾的子好著呢,臣妾的也好著呢,姜人用了,一定藥到病除……」
「徐妃,夠了!」
李詢一把打掉了我手里的剪刀。
他拽著我的手,幾乎要將我的腕骨碎:「你不會拒絕嗎?你病了,也不會說嗎?」
我想說,其實剛剛玉容去找你說了,但是,你把趕出來了。
但我沒那麼說。
我他的憤怒,只要他不高興,我就高興。
我看向那怯怯的人。
好年輕啊。
我似乎看到了十六歲,義無反顧走到李詢邊的自己。
那時候他拉著我的手說:「東珠,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但有你陪著,我便不怕了。」
那時候的我可真傻啊。
我只知道有飲水飽,我哪里知道,帝王之,是最涼薄的。
我回手,笑著走到姜人面前,把頭上僅剩的一支玉簪拔下來,遞給。
「妹妹初次到訪,姐姐這里沒有什麼好東西,只有這個了,你收下。」
那是一支不值錢的岫玉簪。
李詢親手做的。
那時候,他說他會護我一輩子,現在,他的心是別人的了,他的東西,我自然也不能再留著。
姜人有些惶恐,不知道該不該接。
李詢認出了那支玉簪,錯愕了片刻。
隨即含怒嗤笑一聲,說:「你一定要這樣?好,那便如你所愿。」
他擁住姜人,將玉簪接過,進的發髻:
「果然玉簪配人,這玩意留給徐妃,的確糟蹋了,你以后便日日戴著吧。」
他眼神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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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人想問什麼,最后只是笑著,說了聲好。
5
李詢不要我的,他說,我病了,臟了。
若是把病染給了姜人,他會心疼的。
我呆呆地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他。
那時候,他還是太子。
先帝被繼后迷,偏寵子,平日里,對李詢這個太子非打即罵,從來沒有過好臉。
朝廷眾臣子私底下都在議論,說先帝有廢太子,改立子之意。
眾多員為了迎合先帝,常常上奏貶低李詢。
暗地里,還和繼后聯手,拉幫結派,策劃推子上位。
只有我爹,堅定地站在李詢一邊。
他是太子師,是當時唯一對李詢好的人了。
那時候,他憐惜李詢年喪母,在宮中日子不好過,便常常帶他回家。
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還只有十二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