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勢，可真像個英姿颯爽的小將軍。
可是，我的承安做不了皇帝，我知道，承安也知道。
承安落寞了一瞬，只一瞬，便目堅毅地說：「我要做治世能臣，繼絕學，開太平，為哥哥守江山。」
我搖著扇，看著兩個小兔崽子，忍不住地笑，仿佛看到了不遠的將來，兩個孩子長大，攜手共進的畫面。
我沒想到，那個好的將來，不會到來了。
短短一年之后，賢王和太后便里應外合，起兵謀反。
那時，我和別的妃嬪一起被抓到太后宮中囚，孩子們則不見蹤影。
等到叛平息，我找到承安、承澤時，他們已經是兩冷冰冰的尸💀了。
他們抱在一起，死相凄慘，哥哥到死都在保護弟弟。
我哭得不上氣，抱著他們小小的子，怎麼捂都捂不熱。
時至今日，那冰冷的，仍舊縈繞在手上，為我日日夜夜無法擺的夢魘。
10
「徐貴妃，你這是，在哭我嗎？」
林晚宜睜開了眼，看向我，說得很艱難，氣若游，好像風一吹就散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落了淚。
我抬手了，平復緒，道：「我是徐妃，不是什麼徐貴妃了。」
那年宮變過后，我和林晚宜意外得知，李詢早就知道太后和賢王要謀反，卻為了他的大局，放縱他們進宮屠戮，緒一時崩潰，發了瘋地跟他鬧。
結果，林晚宜被足，永世不得出棲宮。
而我，也從貴妃，貶了妃。
林晚宜慘笑了一下：「對，我又忘了，我的記，真是越來越差了。」
說完，便盯著帳頂，不知在想什麼，想著想著，忽然又哭了。
張了張，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很艱難，每一口氣，都像是向死神借來的，說：「你說，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沒說話。
我也不知道。
我早就不想活了。
林晚宜深吸一口氣：「從前，我是為了他活，后來，又為了承澤活。可是到最后，他從沒過我，承澤也沒了……」
哽咽著，說不下去了，干枯的手指死死抓著被面，幾乎要抓破。
「我好恨啊。」
越哭越急，一字一句都帶著恨意：「我的承澤，本該平安長大，一生無憂的，是他害死了承澤，我恨不能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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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唯余悲涼。
我和，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可是，我能說什麼呢？滿屋都是宮，我們誰也不敢提那個名字。
我只能假裝聽不懂，說：「皇后，你累了，你該好好睡一覺，睡一覺，就都忘了。」
可是不肯。
「不，不能忘！」
一把抓住我的袖，咬牙哭著，額上青筋凸起，好像要鉆出皮，化作一雙復仇的利爪。
「報仇！」著我，眼珠凸起，好像我不答應，便死不瞑目，「承安和承澤在看著你呢，徐東珠，報仇……」
巨大的無力將我籠罩，我看著，眼中一片模糊。
我知道，恨啊，恨得心都爛了，骨頭都浸了毒。
我也恨啊。
可是我能怎麼辦？他是君王，我只是個失寵的棄妃，我要怎麼向他報仇？
我咬著牙，忍住淚，狠心扯回袖子，逃跑一般快步走了出去。
許多妃嬪趕了過來，們聚在庭院里，等候消息。
看見我出來便都聚上來問我怎麼樣了。
我盡力克制著緒，讓自己恢復以往那般淡漠的模樣，搖了搖頭。
屋里，林晚宜嗚咽著，咿咿呀呀唱起了哄孩子睡覺的兒歌。
唱著唱著，突然就沒聲了。
接著，宮撕心裂肺的痛哭便傳了出來。
「皇后娘娘，崩逝了！」
11
這一夜許多事，都發生得恍恍惚惚的。
眼前人來人往，許多人和我說話，我都沒有聽見。
林晚宜死后，李詢才從姜嬪那里匆匆趕來。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過林晚宜。
只是看到，他轉頭時，眼角有過一點潤，很快就被他掩去了。
林晚宜無怨無悔的半生，最終換來的，是君王的半滴淚。
「喪事該怎麼辦，便怎麼辦吧。」
他淡淡說了這麼一句，便再沒有什麼話了。
走過我面前時，腳步停了停，似乎想說什麼。
我無話與他講，不等他說，便屈膝告退。
「徐妃……」
他手想拉我，抓了個空，怔怔地看著我走遠。
離開棲宮時，我看到了姜嬪。
站在最后面，眼圈通紅，不知道為什麼，臉上有個掌印。
誰敢打呢？
我奇怪地看向。
也看向我，未等我在眼里讀出什麼緒，便迅速扭過頭，藏進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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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林晚宜的死，伴隨著一場秋雨的降臨，讓整個皇宮都變得冷清了起來。花敗了，樹葉也落了，天空灰蒙蒙的，路上行走的人，也都籠在頹喪的云中。
李詢有好幾天都沒有上朝。
據說他一直待在姜嬪宮里，除了喝酒，就是不停地作畫。
畫的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些事東傳西傳，很快就人盡皆知了。
他們都說，皇上是真寵姜嬪啊，傷心時哪里都不去，偏只去那里。
我嘆了口氣，有些羨慕皇后。
就這樣死了，落得個干凈。
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忍這宮里的烏煙瘴氣。
就在姜嬪如日中天的時候，我又聽說了一件事。
皇后死的那晚，有人聽見姜嬪哭著跟皇上爭吵，還砸爛了東西，皇上怒極，扇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