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南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出了一個笑:「沒事。」
抬手了泛痛的眉心。
提神清醒后才發現,剛剛被小曲打斷的宴席早已恢復了原本應有的熱鬧。
而唯一沒有變的,只有冷下臉,總讓我有種他在注視著我的蕭長隨。
可他明明沒有在看我……
我用余睨著坐在高臺上的男人。
心中有些難言的不真實。
我從未見過蕭長隨這個模樣。
他在我面前一直是溫和的、天真的,弱不能自理、需要我保護的。
而現在的他,臉上掛滿了冷漠疏離,眼中也無任何的緒,仿佛沒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興趣。
就連他長睫微垂,也不再是曾經的天真無邪,反而呈現一種乖張和鋒銳之。
讓我一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
既悉,又陌生。
我知道,這也許才是那個傳聞中雷霆手段,行事無狠戾的新帝。
早在我隨著宋柏進京時,就聽坊間有所評判。
說新帝蕭長隨心機深沉,從不是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當年他一手策劃了西北兵變,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站在了皇權之上。
可從別人里聽見對他的那些描述,我從前只覺得有種虛幻。
但如今看來,那些傳言怕也只是他蕭長隨的冰山一角。
他的里,也許藏著更可怕的野。
……
10
我又一次沉浸自己的思緒之中,自然是沒有注意到旁宋柏說了什麼。
等到看見他神激,起闊步走向大殿正中跪下時。
我才方覺,可能要大事不妙。
不出意外,這個一向經常給我意外,不靠譜的宋柏干了件讓我十分頭疼的事。
他竟然當著文武百的面,向蕭長隨表達了對我的求娶之意,想借此次為他們新科舉子舉辦的瓊林宴,要他為我們兩個賜婚。
此間,他不僅隨添油加醋在大庭廣眾下自述了與我的過往。
還妄圖學習蕭長隨剛才震驚朝臣的言論,此生不納妾。
我知他是經歷了剛才一事,怕蕭長隨是看上了我,要將我納后宮。
畢竟剛才就有人說,自蕭長隨登基以來,還未見過他對哪家的眷過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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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想先下手為強,也想用不納妾的專來引起蕭長隨產生共鳴,讓賜婚一事更加「順理章」。
可他沒想到。
那個在群人面前一向表現隨和的年天子聞言卻雙眸微瞇。
隨后輕笑一聲,從高臺上踱步而下。
在整座大殿的矚目中,漫不經心地走到了我的桌前。
他描金的長靴站定。
卻語帶危險地對著正跪殿中的宋柏問道:「你剛才說,你想娶?」
宋柏不明所以,以為他剛才沒聽清。
雖然氛圍詭異,但還是老實地繼續重復:「是,陛下。」
「其實姜氏的父親早就將許配給了微臣,早該是臣之妻。」
「臣才斗膽,陛下為之證明……」
可宋柏這次的長篇大論還未說完,就被一聲冷笑打斷。
他不解抬頭。
只見原本眼中無甚緒的年帝王霎時變得眉目森然。
對他冷聲質問:「孤的妃,何時為卿之妻了?」
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句話。
不僅會讓新科狀元郎傻在原地,也讓群臣驚愕,大驚失。
然而還未等所有人反應過來。
蕭長隨又俯對上了我心虛垂首躲避的眸。
子夜寒星般的眼里著不可抗拒的戾氣。
「你說是嗎,知知?」
「你該不會以為,孤真的認不出你吧?」
「你就算化灰,孤掘地三丈,也會把你挖出來!」
……
他果然,是記仇了。
11
蕭長隨對我記仇這件事源于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當時我陪他參加了鄉試,功中舉。
就在我們興前往參加會試的路上,他被他的親兵找到了。
來接他的不有數不清的玄甲鐵騎。
還有被眾人簇擁于馬前的柳霜。
也是在那天,我從鄙夷打量的神中得知。
我的小漂亮從來不是什麼迷路的無名仙子。
他是流落人間的太子蕭長隨。
在不久前的平戰役中,不慎中毒失蹤,喪失了記憶。
我也是在那時才知道,原來他早就有婚配好的青梅。
是前鎮國大將軍的兒。
被整個西洲稱贊賢良淑德、貌無雙的人。
柳霜華錦裳,不染塵埃。
而我剛剛從街上賣藝回來,渾泥淖,手里攥著為我們攢的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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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對比,就輸得格外慘烈。
然而那時我還很天真,從未想到自己的存在會為蕭長隨的負累。
所以在柳霜予勾得意地與我說:
「一屆流民也敢肖想太子?」
「他的毒已經解了,記憶也恢復了。」
「你猜他為什麼要不告而別,留下我來善后理你?」
「因為你實在是太上不得臺面了。」
「他可是太子,將來是這西洲的帝王,怎麼可能會讓人知道他曾與一個流民同吃同住?」
「留你一條命,已經是他的仁慈,事到如今,你還認不清現實嗎?」
我初時并沒有相信。
而是著手中的被我捂出汗的銅板與辯駁:「這話,你讓他親自來跟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