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書亦。」
我在一片黑暗中他的名字。
沒有得到回應。
我又提高聲音了兩遍,回應我的是愈發輕淺的呼吸。
我趁機掙扎,嘗試著將手挪開皮銬的桎梏。
直到后傳來哭聲。
我作猛然停滯,后背僵直,約有水漬浸我的后頸。
「求求你。
「不要再不要我。」
睡夢中的徐書亦力道很大。
他仿佛要將我融化在他的中。
08
我做了一個夢。
記憶回溯到了五年前。
那個夜晚,我忽然聽到隔壁床傳來哭聲。
一向矜貴的小爺躲在被子里抖,病床極致的白襯得他的臉愈發沒有。
我嘆了口氣。
下床走到徐書亦的床邊,蹲下握住他的手。
男生的手像是墜過冰窖,冷得嚇人。
我的手剛放上去,就被他死死抓住。
一滴淚順著他細長的眼尾落,綻放在枕頭一角。
他忽然睜開那雙琥珀的眼睛,側過頭看著我。
我心頭一。
后知后覺徐書亦看不到我。
可我聽到他鼻音嗡嗡地問我:
「然然,我好怕黑,你能不能陪陪我?」
驟然的失明對于一個本來健康的男生來說,不亞于世界坍塌。
我一直以為徐書亦已經從那段痛苦時中走出來了。
可這一刻,我才發現。
這些日子,徐書亦為了不讓我看出異常,忍得有多辛苦。
那一夜,我們在窄小的病床。
他牽著我的手,從后背摟抱住我。
獨屬于徐書亦的味道打著圈兒鉆我的鼻尖。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他都只是依偎在我旁。
男生的指尖凈修長,腕骨微微凸起,始終牢牢與我相握。
我轉過。
他俊朗的眉骨。
……
上忽然一片。
我從睡夢中驚醒。
迅速睜開眼。
09
「早上了。」徐書亦在我耳邊說。
他的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床邊有起的作。
他我的頭發。
「我待會兒有點事,可能要下午才能回來。」
徐書亦就像我們談那會兒一樣,和我正常進行報備。
好似此刻我不是被囚的人。
他也不是囚我的人。
我立起,循著徐書亦說話的方向,靜默了幾秒。
我知道現在的徐書亦,已經有點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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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惹惱他。
想了想,我打算以克剛,換一種形式勸說徐書亦。
「徐書亦,我們都應該向前看,而不是一味地停留在過去。
「如今你恢復了視力,前途大好,沒必要為了我這種人落下一個非法拘的罪名。
「你放我走,我們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
「不可能。」我的話被打斷。
徐書亦的廓劇烈起伏。
他聽著已然有些慍怒,可又舍不得對我發火。
「施然,你是不是又想像兩年前那樣,不告而別?」
我張了張口。
他再次抱我。
掌心的溫度滾燙。
他反反復復念叨。
「我不會再放你走的。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
「然然,沒有你,我寧愿那天就死在手臺上。」
10
擁抱我時,徐書亦仿佛用盡了全力氣。
徐書亦以前就很喜歡把「死」字掛上。
因此沒被我訓。
我的父親因為癌癥去世,家里沒有了頂梁柱,母親欠下高利貸后丟下了我和弟弟逃跑了。
自此以后,只有我和弟弟相依為命。
弟弟年紀小,又經常生病。
我只能一邊念書一邊掙錢給他治病。
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健康的重要。
也沒有人比我更希活著。
聽徐書亦的朋友說,徐小爺剛失明那會兒,恨不得把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都往自己上放。
往日桀驁肆意的小爺,一夜之間,從神壇跌落。
一時間他自然是無法接。
他拔了手上的針,擅自離開了病房。
醫院里里外外都急瘋了。
徐家小爺瞎著眼睛,萬一出了意外,又有誰能擔責。
那會兒的徐書亦就像個欠揍的叛逆期小孩。
你不讓他做什麼,他偏做什麼。
我是在醫院外的花壇邊發現他的。
他蹲在那里,蜷著,迷茫而又無助,孤立無援。
我上前,學著他的模樣蹲下。
他應該是到邊有人了,稍稍朝我的方向偏過了頭。
我對上他暗淡的瞳仁。
他自顧自說著:
「好想死啊。」
我一愣,一時竟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陪著他從白天坐到了黑夜。
夕西下,最后一紅被天際吞沒。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直到肚子咕嚕嚕地了起來,同時,我聽到徐書亦的肚子也傳來同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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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弟弟活不過三個月。」我忽然說道。
徐書亦不穩定的緒似乎隨著我的話,慢慢停頓下來。
我歪過腦袋,盡管對方看不見我,我還是認真盯著他的雙眼。
「我不信邪。
「只要有治好的可能,我就不會放棄。」
小爺低頭心不在焉地轉著手腕上的佛珠,他應該是在思考。
「小爺,人的信念是很強大的東西。
「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弟弟,距離醫生說的三個月,過去了一年了。」
徐書亦久久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沒有聽進去時。
我看到他起,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我趕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