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樓去扔花,在樓下吸了一又一的煙。
男人,真矯。
明明該煩悶的人是我。
晚上,他特意洗了澡,早早在床上等我。
我轉進了陸一鳴媽媽的房間,給按、按頭、量溫、換尿布、子,磨蹭到十二點,才回了房間。
陸一鳴還在等我。
他說:「安瀾,你不我了。」
是肯定,不是疑問。
我淡淡道:「陸一鳴,我很累,有什麼事明天談吧。」
我上了床,背對著他。
他想我,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倏地坐起來,一字一頓道:「我說我很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
陸一鳴徹底蒙了。
他鐵青著臉,翻下床,抱著被子去了客廳。
我松了一口氣,睡了一個無比舒心的安穩覺。
今天一天,我很勤勞,賺了一百多萬,是陸一鳴三個多月的壽命。
所以,和一個將死之人生什麼氣呢?
08
第二天,陸一鳴的爸爸媽媽臉都很不好看。
陸一鳴的爸爸一般早上要出去鍛煉,他看到了沙發上的被褥,連鍛煉都不去了。
陸一鳴的媽媽一臉不愉。
「安瀾,你和一鳴怎麼了?他是不是惹了你?他要是惹了你,你跟媽說,媽來教訓他,但不能分開睡啊,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睡在一張床上才有,你這……」
「媽,您和爸分開睡二十年了。」
家里的三個房間。
陸一鳴的爸爸睡一間,媽媽睡一間,我和陸一鳴一間。
曾經我提議過,陸一鳴的爸爸媽媽睡一間,另一間房改書房,我和陸一鳴可以用來辦公,等以后有孩子可以改兒房。
他們拒絕了。
陸一鳴的媽媽說:「人年齡大了,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過得舒坦一點,不像你們年輕人,要一個黏著一個。」
那時候,我以為說的是實話。
后來,我才明白。
說的是假話。
和陸一鳴的爸爸早就沒有了,算是搭伙兒過日子。
不敢病,也不敢歇下來。
知道自己一旦病了,停下來了,沒有一個人會為兜底。
我來了,將我當做救命稻草。
我和一起沉溺在這潭爛池塘里,快要窒息了。
陸一鳴的爸爸氣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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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老了還沒死,還不到你一個小輩管,你有沒有家教?」
「要不我和陸一鳴離婚,您就不算我長輩了吧?」
陸一鳴的爸爸閉了。
他瞪我一眼,拿著乒乓球拍走了。
陸一鳴的媽媽也想說話。
我平靜道:「我們年輕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想過得舒坦一點兒,媽您沒意見吧?」
陸一鳴的媽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肯定是一鳴的錯,我說他,你別生氣。」
努力地搬沙發上的被子,但太虛了,本搬不。
我說,我來吧。
我收拾了沙發,照例完今天的任務,還額外增加了一項,為陸一鳴的媽媽全抹藥。
隨著病加重,上的皮瘙,潰爛,下也發出難聞的味道。
我戴上了口罩。
一臉尷尬,又有一點忍的憤怒。
「安瀾啊,我上很臭嗎?」
以前,我會說謊安。
但現在我更想讓自己自在。
我說:「嗯。」
忍了又忍:「人老了就是……」
我不想聽,我轉走了。
人都有老的時候,但有些人,老的時候特別討人厭,大概是他們年輕時候就討人厭的。
到了晚上,我主將陸一鳴的被褥搬到沙發上。
陸一鳴憤怒地敲我的門。
「安瀾,你什麼意思?」
我打開門:「照顧病人很累,你在邊我睡不著,要不我們換一下,我去上班,你來照顧媽?」
「你拿照顧媽來威脅我?」
「照顧自己媽媽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不樂意?」
他沉默了。
他靠近我,很努力地想緩和氣氛。
「安瀾,我知道這段時間你……」
「砰!」
我關上了門。
時間寶貴,哪能浪費在聽廢話上?
09
我和陸一鳴徹底正式分開睡了。
陸一鳴的爸爸媽媽臉難看了一段時間,終究沒敢說一個不字。
連陸一鳴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想怒我的神經。
他們在房間里躲起來說話。
「可能安瀾這段時間太累了,心不好,歸結底還是你,誰讓你惹生氣,外面那個狐貍你趕給我理掉……」
哦!
原來陸一鳴的媽媽知道他在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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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我靜靜地看著手機上母子二人謀,心里平靜得毫無波瀾。
我在陸一鳴媽媽的房間里安了監控,原本是為了以防萬一,后期化療太過虛弱,摔倒在地無人管。
這件事,知道的。
但現在,好像忘了。
罵著罵著陸一鳴,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面上出驚恐至極的神,拉著陸一鳴不停地指著攝像頭。
陸一鳴也慌了。
他迅速站起來,從房間里走出來,看我在做什麼?
我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平靜地著他。
他張了張口,一片惶急:
「安瀾,你聽我解釋,我和一起出差的時候,不小心喝了酒才……我的人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會背叛你,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那你把這段話發給。」
我將手機上的錄音發給陸一鳴,并鎮定地看著他。
他臉上的都似乎僵起來,手指也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