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提起弄臟了李寶林的衫,我才記起當時我在殿外傳膳,恰巧與李寶林而過,帶著宮快步走過,神不悅,好像就是說著「快回宮換裳」。
當時我全部注意力都在宴席的膳食上,并未留意到其他的事,現在想來,所有的事似乎都與那場宮宴有關。
事看似有了線索,可卻是一團麻,我努力回想著宮宴那日的景,還是毫無頭緒。
見我沒有胃口吃飯,又愁眉苦臉,一旁的小試探著跟我聊天:「剛剛膳房的姐姐提到謙王殿下,菜還沒上完就早早離了席,倒讓奴才想起件事有些奇怪。」
見我來了興致,他繼續說道:「那晚宮宴,小的跟隨師傅在宮門那邊安排貴人們的車馬,我記得一直過了亥時謙王殿下才乘車離開,而且當時他的臉看起來很不好。」
「確實奇怪,莫不是你記錯了時辰?」
若照小的說法,那自謙王離席到他離宮還有一個多時辰,他去了哪里?
我看著小,他安玖,不過十七八歲,與我相才幾日,卻看得出他十分機靈。
安玖很是自信:「宮門值守都記錄著各人進宮、離開的時辰,去翻翻那值守簿便能知道。」
似是看到新的轉機,我又恢復了神,對安玖說:「明日還煩你帶我去趟宮門值守。」
「是,憑采吩咐,只是這世上的事本就奇怪難解,這宮里的怪事就更多了,采不必為了這些事煩惱。」他像是勸解我,又似在提醒我。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確認值守簿上的時間,亥時,我最后見到袖萸的時辰便是亥時。
6
果然如安玖所說,值守簿上謙王離開的時間正是亥時過后,那麼這期間他去了哪兒呢?
我試著問安玖:「那日謙王殿下離宮,你可記得他從哪邊來的?」
「記得,」安玖看了我一眼,待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才接著說道,「小的不僅記得謙王殿下從哪邊來的,還知道他從哪里來的。」
我看他神十分確信,便跟著他,繞過幾宮苑,最后來到了晴芳洲。
見我一臉疑,不等我開口,安玖便指著殿外的柱子說道:「前些日子,府庫剛翻新了幾損壞失修的宮苑,晴芳洲這里的柱子是最后刷的漆料,還未干。那晚謙王殿下來換乘車架時,我看見他長衫一角沾了紅漆,想必就是在晴芳洲這里沾上的。」
Advertisement
晴芳洲再往前去便是那晚舉行宮宴的和慶殿,看來謙王離席之后應是來了此。
我在四周轉了轉,過了這些天,不知還能留下什麼線索。
進了殿,正廳擺著榻、桌案,再往里的暖閣可供小憩。這里有宮人負責灑掃,地面桌椅都很干凈,青瓷方瓶里著鮮花,花瓣艷,應是最近新換的。如此看來,即便留下些什麼,這幾日也被整理干凈了。
「我還沒謝你,如此上心,幫我查探謙王殿下離宮之事,」我看著安玖,問出了一直縈繞心頭的疑問,「你跟過世的李寶林,可相?」
昨日在綺殿偏殿,給李寶林上香時,我就覺得奇怪,我與李寶林的近宮,兩人抱頭哭了一遭,那是人之常。可我發現安玖也紅了眼眶,他雙眼通紅,并非是有所,而是極力控制緒,才不至于淚涌而出。
見我在調查謙王,又不疑有他地「適時」為我提供了新線索。我不過是個低位的采,攀附我是談不上的,那我與他既無往日分,也沒有眼下的利益,他如此幫我,反常必有妖。
安玖愣了一下,旋即跪下:「宋采真是心細如塵,小的佩服。我與李寶林是同鄉舊識,自我進宮后對我更是照顧有加,說句僭越的話,我視如阿姊……」
回憶故人往昔,安玖不哽咽,看得出他與李寶林的不淺,我扶他起來,到一旁的茶椅坐下。
「李寶林說自己姿平平,人又笨,我若跟著大抵也等不到什麼好日子,便使了銀子托了關系,把我送到了我師傅那里,」安玖直視前方,兩眼空,「我便發誓要好好學本事,日后進嬪封妃也好,就只做個寶林也罷,我都要好生報答,可惜啊卻走了,還走得不明不白。」
「你懷疑李寶林的死因?」我低聲音問道。
「小的與李寶林的家鄉在瀚河邊上,李寶林也說過水極好,所以絕不可能溺死在那星瀾湖。」安玖悲傷之余更多的是憤怒。
我對李寶林不了解,表面印象也不是很好,卻沒想到也有為人著想,替人打算的一面。安玖的師傅是伺候過先帝的老,安玖跟著他算是條好出路,可現下跟了我這個小采,說是親手斷了前程也不為過。
Advertisement
「你是為了調查李寶林之死,才來伺候我的吧,值得嗎?」我問安玖,又像是在問自己。
安玖緩過緒,語氣平靜:「我知道,宮里的人都說李寶林是勢利小人,可對我好啊,那我得記著的好不是。生前沒機會報答,就讓死后走得安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