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聽見了桌椅撞，花瓶碎裂，以及聽見尖銳的罵聲和鈍的悶響。
幾分鐘后，客廳安靜了下來。
然后，是腳步聲。
沉重的腳步聲，和服剮蹭的聲音。
地下室的門，緩緩開了。
我沒有回頭看。
因為，我早已能從那腳步聲分辨出來，是我姐姐，是呂小琪贏了。
一手拿著羊角錘，一手，拽著張子俊，走到我前。
笑著問我，
「俏俏，你想讓他，怎麼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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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姐，為什麼！？」
「俏俏，其實這麼多年，你是很討厭我的，是吧？而你喜歡他。」一邊將張子俊捆在我的對面，一邊說，「所以啊……」
看向我，眼睛紅，「所以我得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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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空調開到了最低，然后用冷水潑醒了張子俊。
找來了冰塊，碘酒，雙氧水，和繃帶。
以及那把羊角錘，鋼線鉗，棒球，和一把刻刀。
張子俊急了，開始語無倫次。
他說多錢都行。
他說你放了俏俏，怎麼樣都行！
姐姐一直沒有堵住張子俊的。
就是想要看著張子俊求饒。
這些。
更，我和張子俊的慘。
用羊角錘錘斷了張子俊的兩條小；用鋼線鉗剪斷了他右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用刻刀毀了他的臉。
然后，拽著張子俊的頭發，讓他面向我。
說，「俏俏，看好了哦，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場。」
那把刻刀，劃破了張子俊的脖子。
「真難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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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這麼結案了？」
「是啊，結案了啊。」
「們兩個的口供，完全相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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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姐姐在說謊啊，鑒定結果出來了，姐姐確實有神問題，躁郁癥，妄想癥。」
「所以，你們就相信了妹妹？」
「我們傾向于的口供是真實的。」
「錯了。」
「錯了？」
「當然錯了兄弟，呂俏俏……」
「呂俏俏除了輕度抑郁癥，一切正常，口供也完全可以和證據對應！」
「可證據是缺失的！」
「僅存的證據都對應了不夠麼，反觀姐姐呂小琪的口供，簡直是一派胡言！」
「所以你就認定，妹妹說的都是真的，姐姐說的都是假的！？」
「不然呢？」
「如果，兩個人，都撒了謊呢？」
三．于警
我于尋道。
2015 年，我們分局接到了一樁兇殺案。
盛唐集團的二公子張子俊，被人在自己的別墅里，殘忍殺害。
犯罪嫌疑人，是一對姐妹。
姐姐呂小琪，妹妹呂俏俏。
辦案的時候，我在出差。局里幾個新來的兄弟經驗不足，用了些基礎審理手段，就判定呂小琪的口供邏輯極大。
結合證據，確定了呂小琪就是兇犯。
這案子，竟然就結了。
可我回來，翻了卷宗，立刻讓他們停止司法流程。
這案子，太蹊蹺。
那天，我去了呂俏俏的家。
獨自在家，為我泡了茶，然后就坐到了我對面。
而我，除了介紹自己的警察份，再沒說過話。
喝了三盞茶，終于忍不住。
「不是來問過很多次了麼？」
沒做過警察，大概不懂，這種時候，誰先開口，誰就會泄氣。
沉不住氣，那麼這次反常規的審訊，我就有把握了。
我問了第一個問題，也是最本質的問題。
「為什麼殺張子俊？」
01
「我之前，已經跟你們講過很多次了，你們有我的卷宗，里面很詳細。」呂俏俏一開口，就帶著火，「我沒殺他！」
我抬手示意冷靜，「卷宗我看過了，只不過，百出。」
雙手抱在前，「在哪呢？」
「在于，你的供詞，每一句話都能找到證據作證，比如你姐姐的神鑒定，你上的舊傷，你被張子俊拍攝的照片，甚至包括張子俊的出行記錄。可是你姐姐呂小琪的供詞，那個為妹妹復仇的故事，全都是錯誤，全都是破綻」
「于警，你到底想說什麼？」
「太巧了不是麼？兩份供詞，一黑一白。」
「我是那個白。」
「可是真相，往往是灰的。」
02
其實，如果單從卷宗上判斷，我的同事們沒有錯。
卷宗里已梳理了姐姐呂小琪供詞里的諸多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