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不語。
前世東宮獲罪,皇上曾詢問過丞相的意見。
可笑我那爹爹竟然毫不猶豫站出來,高談闊論一番表忠心,然后大義滅親,建議皇帝下令東宮一眾妃嬪殉葬。
包括他的獨。
可是嫡姐卻忘了。
我本就是被拋棄的那個。
又怎麼會希冀父母疼。
我本來不想和嫡姐計較,可是這幾年在相府里養尊優,脾氣上來了,忍不住懟一句:「姐姐,你還是別擔心我了,永王至今還沒給你贖吧?你猜又是為何?」
嫡姐咬,瞪著我:「只……只是還沒到時機。」
嘖嘖嘖,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我朝勾起角一笑:「那便繼續走著瞧吧。」
06
花園的花今年開得極好,皇后邀請王公子弟、宦夫人、小姐進宮賞。
我作為相府千金,未來的太子妃自然在邀之列。
而嫡姐卻是作為蕭衍的陪侍來的。
本來我不愿意招惹。
可不小心踩到了的,劈手就要打:「賤婢!你好大的膽子,弄臟我的裳你賠得起嗎?」
我攔住,冷然道:「嫣然姑娘,這是我的侍,請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
嫡姐看著我,大抵顧慮我相府千金和準太子妃的份,眸中閃著怒火,恨不得將銀牙咬碎了。
「嫣然,莫要使小子,一件羅而已。」
蕭衍背著手走過來,饒有興致地打量我,眼角攢出一個溫潤的笑:「姜小姐,本王的侍婢驚擾了你,本王向你賠個不是。」
他從袖中掏出一枚玉墜:「就將此作為賠禮可好?」
嫡姐見到那個玉墜臉立馬變了,眼睛都紅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王爺,你怎麼可以!」
這枚玉墜我認得的。
是蕭衍母親留給他的。
前世蕭衍與我達合作后,將玉墜送給我做信,沒想到他今日竟然又要送我。
這倒讓我寵若驚。
前世恐怖的畫面突然在腦海中閃過,我不打了個寒。
這一世我可不愿與他再有瓜葛。
垂眸婉拒:「王爺的玉墜自然是極好的,只是不巧,前日太子剛送我一個玉墜。若是被他瞧見我收別人的玉墜,恐怕要說我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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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我話里話外的意思。
我已是太子的人,不是他能覬覦的。
他收了玉墜,深邃的眸子仍不肯從我上移開:「姜小姐,你可否與本王的侍相識?」
頓了頓:「你們倆長得倒有幾分相似,不會是……失散的姐妹吧?」
我心里咯噔一聲,前世我教蕭衍用雙生這樁事,作為最后籌碼扳倒了相府。
現在我是相府嫡,與整個相府拴在一條船上,理起來自然不同了。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嫡姐一眼,搖搖頭:「王爺說笑了。」
為了避嫌,我作揖離開往湖心亭走去,低聲說:「小姐,奴婢覺得永王看你的眼神不單純。」
我給使看個眼:「宮廷之,人多眼雜,別胡口說,仔細被有心之人聽了去。」
心底卻一片了然。
07
一年前。
我為了討太子歡心,扮男裝帶他去煙柳巷子聽人唱曲兒。
門外突然一陣,說是捉拿盜賊,接著一隊衛兵闖進來,為首的正是蕭衍。
太子害怕蕭衍在皇上面前告狀,趁著場面直接鉆進簾后溜了。
而我卻被蕭衍用劍住脖子,他冷冷地看向我:「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他不認識我?
我松了口氣。
是了,蕭衍自小養在太妃邊,十六歲就被皇上派去隨軍打仗,很踏宮。
我不由得直膛,著嗓子道:「我……我是丞相府的遠親,王海。」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目落在我袖上的水云紋上,京都的人都知道姜氏一族穿水云紋的錦。
衛兵跑出來稟報:「王爺,沒發現賊人蹤跡。」
我小心翼翼地撥開劍:「大……大人,我可以走了嗎?」
蕭衍收劍鞘。
我佯裝鎮定,大步往外走,剛走到門外,就聽到背后一聲厲喝:「站住!」
還沒反應過來,頭上的玉簪被劍挑下,烏黑的長發瞬間落。
一只有力的手握著我的肩膀將我轉了個方向,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瞬間,我的腦海里浮現出無數暗灰的畫面。
被人按著脖子往水壇里浸直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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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貓貓被挑出腸子。
滿屋子飄飛的紙錢和牌位。
……
那些我刻意忘記的記憶又卷土重來。
害怕。
我真的害怕極了,臉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放開我。」我拼了命地掙,里喃喃重復,「放開我,放開我。」
可我這模樣落在蕭衍的眼中令他十分困。
「你怕我?」他皺著眉頭問,「我與你并不相識,你為何如此怕我?」
我握拳頭,強住緒說:「大……大人,小子只是一時貪玩,阻攔了你辦案,我……我這就走。」
我逃也似的跑了,沒有注意將繡著姓名的香包落下了。
后來蕭衍派人將香包送到相府,隔三差五還送來許多新奇的小玩意兒。
那時,我就懷疑,他可能又對我一見鐘了。
這該死的宿命。
好在這一世我貴為相府嫡,他不能對我染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