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心,毀于一旦。
原先喜人藥草,只剩黑乎乎一片。
江晚音在院中,笑得很肆意,很開懷,像一株盛放的牡丹。
而春杏跪在腳下。
兩個侍左右開弓扇掌,好好的姑娘,臉已經腫得見不得人。
我踹倒了兩個侍,把春杏拉到后護著,在江晚音目瞪口呆時,揪住的領子。
兩掌扇在臉上。
又覺不解氣,踹在膝蓋上,跪在我面前,繼續扇耳。
「賤人!」
江晚音后知后覺掙扎起來,我斷腕骨,痛到失語。
眼中恨意凜冽。
「你敢傷我!殿下不會放過你的!」含糊不清地說著,又朝侍們吼,「你們還愣著做什麼?」
侍們戰戰兢兢圍了上來。
我松開江晚音,往后一丟。
「江晚音,你毀我藥園,傷我妹妹,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向瑟瑟發抖的一眾宮。
「我要見謝池州。」
08
圣上重病,太子監國。
謝池洲常和我說不開陪我,但事關江晚音,他來得很快。
他扶起江晚音給侍,甩出腰牌讓人請太醫,速速來診。
院中,忽然冷清下來。
謝池洲如往常一般,抬手來輕我右頰。
我避了過去。
謝池洲收回手:「榕榕,你總是不聽話。」
「聽話?」我反問他。
「殿下,你讓我如何聽話?任由我的小藥園被燒,任由春杏被人欺負?任由我卑躬屈膝地跪在江晚音面前,為奴為婢?」
謝池洲眼中墨翻涌。
待他開口,又是那個云淡風輕的太子殿下:「榕榕,去給晚音道歉。」
「孤會護你命。」
我覺得好笑至極:「謝池州,你真是個混蛋!」
謝池州張口,似想說些什麼。
但太醫到了。
他轉匆匆離開,我喊住他。
「謝池洲,我有話和你說。」
他沒有停下。
也沒有回頭。
09
我準備面地同謝池州道別。
但他本沒有出現。
聽說江晚音傷重,已經搬進東宮養傷,而謝池洲親自照顧。
我收拾出一個小包袱。
沒有帶走任何賞賜給我的東西,一素,一銀簪,還有一卷銀針。
只是看著春杏為難。
江晚音氣量狹小,春杏被視作我的人,若我走了,定要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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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來春杏。
在我面前哭淚人。
說只是東宮不起眼的奴婢,姑娘不必為了和江姑娘鬧僵。
我打斷了。
「你不是奴婢,你是我妹妹。」
哭得更傷心了:「姑娘,都是奴婢不好,今日為您采藥時,正好被江姑娘撞見。
「得知這是姑娘的藥園,非說奴婢違背宮規,燒了草藥,還要懲戒奴婢。
「姑娘別犟,春杏去給江姑娘磕頭,您莫要和殿下生分了。」
我的頭:「這不是你的錯,春杏,你愿意和我離開這嗎?」
春杏眼中閃過迷茫:「離開?」
「對,離開這。天地之大,何不為家?春杏,子除了兒、妻子、母親,也可以為其他人。
「可以當廚娘、醫、仵作……
「永遠不用囿于一片天地,依賴一個男人施舍的,活著。」
春杏定定地看著我。
冰涼的手,慢慢放在了我掌心中。
「姑娘去哪,春杏就去哪。」
這一夜,謝池洲陪在江晚音邊,溫言語、溫香玉。
而我放了一場大火。
燒死了兩個人。
一個是偏殿無足輕重的榕姑娘,一個是東宮無人在意的春丫頭。
往事如煙,燒盡在大火中。
10
我們跟著商隊一路西行。
留在了漠北。
初來漠北時,便發現城中多老弱,他們多有殘疾。
只是大家對此習以為常。
「這兒本就是邊境,常年同韃子打,能撿條命回來已是祖宗保佑,斷手斷腳算什麼?」
于是,我留了下來。
盤了間醫館,每次看病收一文錢,可以用藥草換。
城中老弱,紛至沓來。
我的醫館也算在這兒,立了下來。
春杏聰明,很快就上手了整理草藥的活,又學了搗藥、包扎。
每天累得,一躺在榻上就睡著了。
可眼睛越來越亮,嗓門越來越大,笑容越來越開懷。
有時會抱著我哭:「姑娘,我好怕是夢啊。」
我拍了拍的肩。
「傻姑娘,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春杏眼中含淚,點點頭,淚水落下。
「會的!」
11
來漠北后,時間過得飛快。
我邊除了春杏,還多了一位很黏人的追求者——
年名的小將軍程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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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程冀時,他中了毒箭,斷了一只胳膊,口中罵罵咧咧:
「老子只是被算計了,下次一定要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這張聒噪的,在我為他剜拔箭時,有一瞬消停。
可接著,他目轉向我上。
「姑娘,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好土啊。
比話本兒上,書生搭訕小姐還要土,春杏在一旁聽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程冀自問自答:「或許姑娘不信,我一見到你就覺得眼,仿佛從前在哪見過,姑娘什麼名字?在哪長大?喜歡吃啥?可有忌口?」
他說了一大堆。
霹靂吧啦地把人都砸暈了,才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可有婚配?」
為了避免麻煩,我故意嚇唬他。
「雖未婚,但有個狼心狗肺、移別的未婚夫君。」
程冀愣了:「啊?」
「我把他毒死了。」
程冀放下心來:「我若喜歡誰,必定一心一意,此生如一。」
他笑瞇瞇地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