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都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但他是團隊的核心,所有的事都離不了他。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會忙里閑地給我打電話。
「好累。」他趴在桌子上,頭發有些凌,長睫輕著,模樣有點乖,「好想你。」
「累就好好休息啦,我這邊一切都好。」
我湊近屏幕親了一下他:「我也很想你。」
他不想就這樣結束話題,于是又問:「最近做了些什麼呢?」
「就和朋友們逛逛街、吃吃飯、做做 SPA 和按。」我掰著手指一點點數給他看,數到一半,我忽然又想到什麼,小聲問他道,「宋知愿,我是不是太懶了呀。」
「不會。」
他的角彎起笑:
「這本來就是你的生活。
「而且,我希你能一直這樣悠閑快樂,就算是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希你來遷就我。
「明初,我希是我來配得上你。」
他說得很認真,澄澈又亮的眸子安靜地注視著人的時候,能讓人的心口微微發。
我覺得臉有點熱,埋進了被子里,角忍不住彎起,「好。」
16
隨著最后的一點秋意也消散在冷風中,這個城市漸漸地開始下雪了。
顧長川自那天以后就沒來找過我了。
我們的唯一一次面,是在一場宴會結束后。
但由于怕被人發現,我找了條巷道,靜靜地等宋知愿來接我。
顧長川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穿了件黑的風,向來鋒利的眉眼上染了些白意,著我道:「雪很大,我送你吧。」
「沒事,我待會自己回去。」
「順路。」他答得言簡意賅,抬腳往巷口走。
十厘米的距離,我好像看見了肩而過那一瞬間,他微微泛紅的眼眶。
「車就在巷口。」他說。
僻靜仄的巷道,靜得只能聽到他一個人的踩雪聲。
倏忽,他回了頭,看見我沒有跟上。
「不想和我一起走?」風聲模糊了他嚨里的抖,落到我耳朵里時,有些聽不真切。
「不麻煩了,一會兒我男朋友來接我。」我和他擺了擺手。
「哦。」他淡淡地應了聲,然后轉,往前走。
聽說他過兩周就要回歐洲那邊了。
我以為這是我們的最后一面。
但我爸媽對于和顧家聯姻這件事還是抱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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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他們讓我帶點禮去給顧長川。
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是二姐了我的手。
上次忤逆爸媽的后果已經很明顯了。
在二姐的眼神示意下,我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輕聲道了「好」字。
「聯姻這件事,顧長川那邊不同意,爸媽也沒辦法的。」
二姐幫我把東西放到車子的后備箱,安我道:「就送個禮,你送完就回來,這就是兩個小時的事。」
17
但是事實是。
顧長川把我鎖在他的別墅,關了整整一天。
他眼圈發紅,近乎偏執地帶著我去辨認曾經的東西,陳舊的日記本,沒墨的鋼筆,掉漆的陶瓷杯……
他一件一件地和我回憶曾經的事,固執地看著我的眼睛,像是想從里面找到一點容。
但是。
沒有。
沒有。
始終沒有。
清亮澄澈的眸子里,不含任何。
他終于明白,我不再是那個屬于他的姜明初。
他的理智一點點崩潰,發怔地著我,里面的脆弱越擴越大,就要隨著發紅的眼眶漫出來了。
最后的最后。
他近乎徒勞地把我抵在墻上,和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說那些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說他的喜歡,說他的自責。
還有那場爭吵——
高中畢業前夕,他十分固執地希我和他一起出國。
沒有原因,也沒有理由,甚至不顧我的意愿。
我單方面和他冷戰了一個月,本來想著要找時間好好聊聊的,只是還沒來得及,他就跟著他的媽媽踏上了去往異國他鄉的飛機。
高傲如他,在那之前,從來沒有和我說過家里的事。
我們一別七年。
他還說了自己在國外的所見所聞,說自己遇到的老師,還有公寓里養的那只小白狗。
他說了很多很多,甚至我已經有點被他繞暈了。
等他最后停下所有話,看向我的時候,眼中有抹不易察覺的期待,似乎在等我說點什麼。
有而發也好,隨口糊弄也好,甚至哪怕只是說一些最近的生活,說一些曾經聽見的、看到的相似之,可笑的、愚蠢的、惡毒的……什麼都好,只要能讓他不那麼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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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什麼都沒說。
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逐漸失了力氣,埋頭抵在我的肩,聲音微啞:「別不說話,明初,求你了……求你了。」
我看著他凌的頭發,覺得心里莫名有點堵。
幾秒鐘的猶豫過后,我還是選擇把現實擺在他的面前,放了聲音道:
「可是,顧長川,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呀。
「別再陷在回憶里了,往前走,好不好?」
回應我的,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嚨間的哽咽。
肩頭有了輕微的意。
黑暗中,我安靜地陪著他待了很久。
18
第二天的時候,顧長川決定放我走。
他像是經歷了一個漫長而煎熬的晚上,眼圈深深地凹了進去,面是毫不掩飾的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