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元淮來到鎮上。
人群熙熙攘攘,元淮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街窄時一前一后,街寬時一左一右。
他似是不常逛街,乍一來,激得太過,什麼都要看,什麼都想買。
「三娘,你瞧這個好不好看?」他手中著一只的花勝。
那種……不就是傳說中的死亡芭比嗎?
公主雖人品極差,審卻一流,怎麼會稀罕這個。
見我不興趣,他又拿起一盒胭脂:「三娘,試試這個?」
我一瞧,兩眼一黑,又是死亡芭比。
想起昔日容郎為我挑的禮,玉扇溫潤,手鐲通翠,是最講究的郎見了都要稱絕的款式。
審這東西……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好在他有眼力見。
見我對他挑的東西不屑一顧,立刻換了個思路。
「三娘,嘗嘗這糖畫,甜不甜?」
「三娘,這杏仁酪口即化,很是清甜,試試?」
「三娘,你怎麼不拿,是不喜歡?」
我沒好氣道:「將軍今日為何如此熱?不知道的還當我昨夜同你怎麼樣了。」
元淮笑著,將那堆東西一腦裝了,背在上。
他心甚好,平日不茍言笑的一張臉,今日卻一直笑盈盈。
「謝三娘收留我一夜,沒讓我去睡馬棚。」
「我自小不認識什麼子,不知道子喜歡什麼。三娘,你喜歡什麼,盡要告訴我。」
我說:「我喜歡鋒利的殺豬刀,大刀配小刀,一套又一套。」
元淮痛快地拉起我:「走,去買刀。」
09
公主的消息比我預想得還要靈通。
我和元淮逛了一回街,當夜,公主便來了伙房。
我手上殺著豬,抬頭看了一眼。
公主仍頂著那張倨傲的臉,的側,仍跟著那個侍從。
侍從的刀疤臉,我永生難忘。
大婚那日,殺死容府四個侍衛,帶走容郎的是他。
后來,將我綁了丟進公主府的是他。
三年前,將容郎的隨意丟棄在荒山野嶺,任野狗啃食的也是他。
我與野狗搏得鮮🩸淋漓,才從它們口中,搶回了容郎半副軀。
從那以后,我便可以面不改地殺豬。
似被眼前呼啦的場面震住了,公主的語氣,并不似往日張狂。
Advertisement
「為何半夜殺豬?」公主問。
「今日去集市新添了刀,按捺不住,想要試上一試。」我臉上濺的豬,半張臉都是豬。
公主過我凌的頭發,瞇眼瞧我:「你的模樣,倒有幾分眼。」
我手上練地剝著豬皮,自嘲道:「我這樣的賤民,怎麼會有機會得見公主。公主覺得我眼,大約是底層小民樣貌氣質基本相似。」
公主點頭道:「這倒是。」
我將剝好的豬搬上案板,開始剔骨。
公主默默向后挪了一步,又問:「聽說元小將軍今日帶你逛街,買了許多東西?」
我朗聲笑道:「公主都知道了?公主一來,將軍便心打扮,四采買。將軍說,他自小未與子相過,不知子喜歡什麼,便上三娘,幫他參詳參詳。」
「元小將軍也是面冷心熱。瞧那一袋子首飾,盡是的,也不知是買給誰的。難不,是買給我這殺豬婆的?」
公主笑得前仰后合:「自然不會是你。」
我抬下向旁一努:「喏,那里還有將軍親手買的杏仁酪,說是口味清甜。我們下里人,無福消這清苦的杏仁味,畢竟人生已經夠苦了。我們只吃純甜,甜。」
公主驕傲道:「那是本宮喜歡的口味。」
轉頭向刀疤臉:「端來本宮嘗嘗。」
刀疤臉端了碗,掏了支銀匙子放在碗中,細細看了片刻,才送到公主手中。
公主執了銀匙,舀了一勺放口中。
皺了皺眉,又嘗了一口。
「這是什麼口味?不似杏仁。」
我抬頭一瞧,驚出聲:「怎給公主端了這碗?邊上那碗才是杏仁酪,這一碗,是這豬吃剩的,泔水里頭摻了糞水,是給豬吃的斷頭飯!」
公主惱至極,揚手將碗砸在地上:「大膽奴才!」
那張布滿刀疤的臉瞬時綠了,撲通一聲跪在碎碗上,頭磕得震天響:「奴才不是有意的,求公主饒我一命!」
華公主何曾過這等屈辱,一雙怒目睜得滲:「給我砍掉這奴才的狗頭!」
我手持那把溫熱的殺豬刀,緩步上前:「讓我來吧,剛好這一頭豬,殺得不過癮。」
一手住下,將那張刀疤臉抬了起來。
他看清了我的臉,眼里現出驚懼的神。
Advertisement
「是……」
殺豬刀瞬時切開了他的嚨。
汩汩流出,他睜著雙眼痛苦地看著我,恐慌,驚懼,懊悔,卻再發不出一聲音。
我冷笑:「這樣不長眼的東西,該扔去葬崗上喂野狗。」
公主揮手:「抬走!看著心煩!」
余下的侍從手腳麻利,將刀疤臉抬了,往葬崗的方向去了。
我看著地上的跡,算一算力道,剛好夠他清醒地到野狗的撕啃,痛苦卻無力地死去。
公主漱了口,還坐在那里生氣。
我凈了手,替平角:「公主可想玩點開心的?」
公主似不興趣:「還有什麼能讓本公主開心。」
我附耳道:「我帶公主,去看元小將軍洗澡。」
10
元淮換了一條河洗澡。
我公主屏退了隨從,可后草叢簌簌,還是有暗衛尾隨而來。
皎皎月下,元淮古銅的軀拔健碩,像個不可侵犯的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