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顧左在昏黃燈下走過來。
低頭不聲地問道:「 又忘記帶鑰匙了?」
「顧左,我……」我對著他,整肅地開口。
「上去說,好嗎?」他手幫我攏了攏風領口,里邊的綢白襯有幾塊刺眼的酒漬。
他真的很溫。
溫到我幾乎都要放棄抵抗。
一直到幫我把包放在玄關柜。
打開燈,敞開的包里,一個撕開的方形鋁箔包裝袋。
不是我們常用的牌子。
眼底湖水一樣的溫,突然暗下來,像藏了一場狂風驟雨。
我踢掉高跟鞋,從他側走過,卻被他拽住了。
他垂眸,語帶痛楚:「 右右,我說了我養你。」
「顧左,我也說了,我不會去依靠任何人,我有自己的價值。」我迎著他的目。
「這就是你說的價值嗎?」他聲音凄切。
「所以,你覺得還能走多遠?顧醫生,你在手臺救死扶傷,在專家席芒萬丈。而我,夜夜在觥籌錯里出賣靈魂,甚至出賣。債臺高筑的痛苦、人冷眼的痛苦、在暗的角落討生活的痛苦,你沒經歷過。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會幸福嗎?」
我皺起眉:「顧左,我們分……」
話沒說完,被他抓住手按在了墻上。
兩片瓣猛烈地印在了我的上,帶著悉的薄荷香。
開關被后背按熄了。
黑夜里,他聲音有些低沉,抖地哽咽、喑啞的氣聲在我耳邊低語:「我同意了嗎?姜右,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不說話,掙扎了一下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墻壁上,酒讓我覺得一陣一陣地眩暈,發,任由自己被他抱回臥室。
我不理他,他也不再說話,仿佛不知道疲憊。
混的一夜。
他帶著消毒酒微涼的手指,偏執地、一遍一遍地游走,像要掉我被染臟的痕跡。
我覺到他口激烈的起伏,一聲沒有控制住的嗚咽。
風夾著雨,在窗外大力地拍打著玻璃。
像在哭喊自己走丟的孩子。
13
我的淚從眼角落,滴在白暗紋提花的枕頭上,又滲到灰的枕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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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靜。
他不知道,
安全套是我故意放在包里的。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也不知道,
陳靜月曾經找過我。
高大上的咖啡館里,神淡漠、自傲,是被金錢、優秀和寵浸潤出的樣子。
「姜右你知不知道,顧左跟你在一起以后,資源越來越差。現在培訓、深造的機會都沒有他。」
一刀!
「我不否認我在其中作梗。我不是在跟你作對,是在爭取機會。每個人都應該回到自己合適的位置。」
兩刀!
「顧左是個手天才,可沒有組織的培養,沒有更強的社會關系助力,再鋒利的手刀也會變鈍。你忍心嗎?」
三刀!
陳醫生每次都能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一下讓我記起了自己那些自欺欺人的時刻。
賀鈞跟我說,顧左被調回了外科。急診科定提拔的位置,給了另一位中年醫生。
好幾個夜晚,顧左皺眉頭在書房打英文電話,不停地說 Sorry,說 My fault.
缺最新的實驗數據,他的新論文進展很慢,在電腦前,戴著眼鏡眉頭鎖。
后展示柜里熠熠生輝的獎杯和證書,跟書桌前暗淡的男人,像隔開了兩個世界。
意氣風發又干凈的他,本來不應該過這樣的日子。
盡管當我問起時,我的男孩總會把我抱在懷里安我:「放心吧,我都能理的。」
可我怎麼能舍得把他向下拉。
我不確定,往下拉他一步,對他來說會多麼可怕?
那就放開他,讓他重新干凈地飛吧!
十年未見的邂逅是一場言劇的劇本。
可現實從來都是赤🔞的人生。
越的東西我越不該。
總是會悲劇重演,在命中注定。
14
跟顧左分開后的這幾天,媽媽說我的個變得更冷了。
家里不知道我們的這場地下。
在此期間,顧左三番五次地吵著要見家長,都被我果斷回絕了。
顧左癟著,搖我的手:「你都睡了人家那麼久了,都不給名分的嗎?」
我張不開告訴他,而且現在我才知到,那是因為我心深的自卑。
陳靜月說的每個人都應該回到自己的位置。
就像此刻,對門的張阿姨在一旁喋喋不休:「姜右啊,我表弟是大了點兒,比你大 14 歲,可人家有車有房,在廠子車間里當小組長呢。還有一點,我跟人家說了你的況,他說不嫌棄你結過婚,只是你家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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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沉思。
看吧,我的位置就是嫁給一個 41 歲有車、有房的車間工人。
如果我跟說,我跟一個 28 歲、開大 G、住大平層、博士畢業的年輕外科醫生,談過兩個月的。
會不會放下手里的瓜子,過來一我的額頭,然后罵一句神經病啊?!
15
跟顧左分手后,我開始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在辦公室里放了行軍床,沒日沒夜地研究市場方案、學習大數據分析,連拼酒都能比以前再多喝二兩。
像不甘,也像逃避。
三個月,我的業績從公司銷冠一路飆到大區銷冠。
帶了個實習生齊思楚,剛剛大學畢業的男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