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生,長了一張和程雋一模一樣的臉。
我跪在地上,在路人的幫助下,從沙土中挖出了程雋。
可他已陷昏迷。
我淚流滿面。
我抬手,抖著緩緩去他的臉,卻又在距離他幾厘米遠時心底生怯。
都記起來了。
那些被塵封的記憶,都記起來了。
我著手撥打了 120,那一刻,我將現實與記憶混淆,甚至都忘記了,程雋他本不是人。
他是機人,去醫院沒有用的。
可我慌了神,直到……
一輛黑轎車疾馳而來,從車上下來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帶著兩個人急匆匆趕來。
卻在半路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看見了我。
我子輕微抖著,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程雋。
「叔叔……」
我哽咽得厲害。
我似乎,都明白了。
14
中年男人愣了兩秒,眼底蓄滿盛怒。
「齊幽幽,居然是你!」
當著許多路人的面,他失態地吼著,
「你能不能離程雋遠一點?你究竟要害死他多次才安心!」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來檢查了一下程雋的況,然后讓那兩人走來,和他一同把程雋抬起,抱進了車。
我想追過去,卻又有點猶豫。
可想起此刻不明狀況的程雋,我還是攔下了一輛過路的出租車。
我給司機塞了兩百塊錢,一路追著他們的車停在了某研究所門前。
我匆忙下車,可還是晚了。
中年男人帶著程雋進了研究所,而我則被攔在院門外。
我踉蹌地坐在路邊。
微風徐徐,我的淚一點一滴落在地面,被風吹干。
可是,被風吹的不止是眼淚,還有那段塵封的記憶。
……
我有一個很相的男朋友。
他程雋。
他生的好看,在大學時是我們班最歡迎的男生,爛桃花無數。
而我是那種「還好姑娘」。
材還好,長相還好,氣質還好。
各方面都還好。
可程雋偏偏看中了我,在一起后,他曾握著我的手說,他有一個,他有一雙能識珠的慧眼,在旁人看不到我有多好,但是他可以。
而他說的時候,其實我是沒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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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意,他說我是「豬」。
總之,我們很相,從校園到畢業,后來甚至談婚論嫁。
我沒有父母家人,他也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父親,他爸爸很喜歡我,也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可是。
一場車禍打破了所有好。
程雋被撞,當場亡。
而我被程雋推出時撞到另一輛行駛中的車,索那輛車車速不算快,但我還是撞到腦部,醒來后,因為無法接程雋去世的消息,昏迷失憶。
至此,我忘記了有關過去的一切。
醒來時,我邊只有肖雯雯。
接我回租的房子,一點點地告訴我過去,只是,唯獨沒有提起過程雋。
我坐在街頭,將所有事剝繭,撥開層層迷霧。
我想起了很多細節。
比如,我和程雋那些「天生」的默契。
比如,程雋曾告訴我,他與所有人機人都不同的地方是,他的腦中植了一個已故男生的大腦,他沒有繼承記憶,卻能夠擁有人類的思維。
又比如,肖雯雯知道我和那個機人程雋玩真的時,的擔憂,的言又止。
還有一點。
當初,我和程雋談時,我就知道他父親是一名科學家,研究的是……機人。
而剛剛街頭那位鬢發早衰的男人,就是程雋的父親。
一切答案呼之出。
一切竟是簡單得可笑,我們的默契,我們的相,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回到了原點。
忘記了過去,換一種份。
我們還是會被彼此吸引,還是會義無反顧地上對方。
15
程叔叔約我見面。
靠窗的位置,我們隔著一張桌子對面而坐,我沒忍住心里的擔憂,開口詢問程雋的現狀。
他面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最后還是嘆聲道,「他沒事,已經恢復了。」
聽說程雋恢復,一顆心才算落下。
我點點頭,又有點張。
怕他怪我這麼多年都沒去祭拜過程雋,怕他質問為什麼我和現在這個機人程雋又會在一起。
可我還一句話沒說,他便先嘆了一聲。
「我都知道,小雋那件事后,我去醫院看過你,醫生說你失憶了。」
他看著我笑了笑,沒有了那天在路邊的尖銳與激,此刻的他褪去所有,只是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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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為兒子碎了心,早早白了頭的父親。
「其實,失憶了也好,我知道你們深,有些事,記得也是痛苦。」
「可是……」
我言又止,后面的話,是程叔叔替我說了出來。
「你是想說,可是程雋沒有死,為什麼還是不告訴你一切,對吧?」
我點點頭。
他嘆聲,「現在的他終究是機人,機人是不能有的,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呢?你已經忘記了過去,他也以另一種形態留在了這個世上,各自安好不好嗎。」
我無言以對。
也許是好的,可是,我和程雋還是遇見了。
我和程叔叔坦白了我和現在的程雋再遇見的事。
失憶后,我在肖雯雯家里休養了兩個月,然后開始找工作。
因為急于掙錢,我在網上找了很多公司,一口氣投了幾分簡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