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貌似騙了崔寶兒。
其實我們烏一族在蓬萊,地位卑微。
這主要是蓬萊仙境的神鳥族太多了,丹雀、赤燕、金雕,個個部族強大……而我們烏,被稱為奴,生活在環境最惡劣的癲崖下。
崖下寒冷,族人們披蓑羽,住茅屋,本也可以湊合著過。
只是那里寸草不生,長不出仙草和仙蟲,沒有吃食,日子也就相當難熬了。
好在帝慈悲,憐憫我們日子艱難,特意將飛出蓬萊易原石的任務給了我們。
烏族家家戶戶,每隔一年便要去人間褪下羽,扮作商人采購原石。
原石在人間礦石,帶回來之后會到凰族手中,用以他們煉丹。
雖然并非所有的原石都能用,但凰族總會給出相同數量的仙草仙蟲當作報酬。
我們很激他們,所以也會在數量龐大的族人之中,挑選出格外周正的,送去云霄神宮做仆從。
凰是統管天地的神鳥,能侍奉他們,自然是無限榮。
我鈴鐺,一百歲時便被送到了后邊,在邊長大。
若問我有什麼過人之,只能說出生時脖子上掛了只鈴吧。
這事罕見,據說當時帝后聽聞此事,還命人將鈴拿來瞧了一瞧。
我爹抱著剛出生的我,興高采烈地跟著去了。
那小鈴其實很普通,連銅舌也無,響都不會響,沒甚意思。
帝后果然失去了興趣,只后問道:「孩子可起了名?」
我爹回答:「呱。」
烏呱。
哦對了,我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哈」,一個「哇」。
謝我爹,沒有我「嘎」。
更謝后,說「呱」不好聽,攜鈴而生,就鈴鐺吧。
烏鈴鐺。
后很和善,還道:「這孩子看著很乖,百歲之后,送來云霄神殿吧。」
我爹可高興了,回去之后有族人跟他打招呼:「哈哈爹,你回來啦?」
「對對對,我見到帝后了。」
「欸?你吃飯了嗎?」
「你咋知道我們呱不呱了,現在鈴鐺,后給起的名哦。」
「鈴鐺?真好聽。」
「你又知道啦,我們鈴鐺百歲之后,是要送去云霄神殿哦,娘娘說乖。」
「哎呀那太好啦,我們快去請來老族長,為你家鈴鐺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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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祈福,便是大家在老族長的帶領下,手拉手聚在一起,扯著嗓子齊呼——
「東夷有旸谷,嘿呀嘿!旸谷有大木,呀嘿呀!九日居扶樹,嘿呀嘿!神鳥來送福,呀嘿呀!福氣送給誰,嘿呀嘿!送給小鈴鐺,呀嘿呀!」
……
我一百歲的時候,長了。
與我同在后邊的,還有丹雀一族的朝薇姐姐。
可厲害了,是丹雀族族長之,之所以也養在云霄神宮,據說是因為日后要嫁給大殿下的。
虞君那時也不過五百歲,卻是仙姿綽約,年出塵絕世端于明月迢迢,不可及。
等到我們也到了他那個年齡,正值妙齡,他已是愈發冷月如霜,眉眼深沉。
我從不敢與他多說話。
因為朝薇姐姐說了,殿下不喜歡奴。
云霄神宮有很多奴,我雖然是在后邊長大的,后待我極其和善,但心底還是極其自卑,覺得我同其他奴并無區別。
我們烏族一向在其他部族面前低了一等。
在凰族面前,就更抬不起頭了。
因而我在云霄神宮,從小就乖巧老實,老實到后有時都看不下去,囑咐朝薇姐姐要多帶著我玩兒。
朝薇姐姐時常我小呆子。
說私底下娘娘是這樣說的——
「鈴鐺在我邊長大,卻仍改不了烏本,呆頭呆腦。」
朝薇姐姐有時帶我去紫元殿玩。
偶爾金雕族的燦公主也來。
我很怕,喚帝舅舅,在云霄神宮來去自如,手持一把金鞭,囂張跋扈慣了的。
一向與朝薇姐姐不和,私下總嘲諷同五彩是近親,氣得朝薇姐姐咬牙切齒。
大殿下以帛書打發時間時,殿案幾香爐裊裊,他上的錦袍流奪目,熠熠生輝,而我永遠只窺得到那衫一角。
通常那時,朝薇姐姐也很安靜,若燦公主在,二人便是夾槍帶棒地說話,誰也不讓誰,彼此窩火。
但只要大殿下抬眸看們,冷冷瞥過,大都會立刻閉。
們在殿時,我便在院中樹下擺弄石頭玩兒,順便給樹澆水。
因我是和朝薇姐姐一同過來的,紫元殿也沒人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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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朝薇姐姐每次出來都會笑話我,說那是星辰樹,周天星辰本源所孕育的神樹,有先天靈,不需要澆水。
我抬頭看那不甚壯的樹干,枝頭倒也長出了葉子,但總顯得稀疏,無打采,毫無神樹枝繁葉茂的威風。
朝薇姐姐又道:「它夜里才會有神呢,會吸收星辰之力為食,而且現在還沒長大,長大后會結出果實的。」
燦公主若是在場,便譏諷一句:「是烏,懂個屁,你是跟這笨東西待久了,也蠢了吧。」
……
話雖如此,下次過來,我還是會給樹澆水。
我還在樹下埋了些花種,待到花開,紅的紫的白的黃的都有,五六,長勢甚好。
朝薇姐姐驚訝地問我:「你在殿下的樹旁種了什麼,我原以為只是一些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