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可能不怕,我一向膽子很小的。
正因如此,我到了紫元宮不敢去見他,孤零零地抱著包袱,站在前院的星辰樹下,一直站到了晚上。
可憐的一只傻鳥,明知大殿下就在前方殿,連上前覲見的勇氣都沒有。
最后我站累了,坐在星辰樹下,手環抱它并不壯的枝干,把臉上去,眼地眼穿。
朝薇姐姐說得沒錯,星辰樹到了晚上是很神的。
可我們烏到了夜里是需要休息的。
所以我抱著樹,迷迷糊糊地便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一耷拉腦袋,猛地清醒,映眼簾的便是大殿下芝蘭玉樹般的影。
夜正濃,他一襲素白錦袍,流瀠洄,似是將月披在了上。
后金碧輝煌的殿宇,襯著那雙冷漠如斯的眉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蹙了下眉,緩緩道——
「鈴鐺,過來。」
4
我似乎明白了后讓我到紫元宮的原因。
大殿下傷了。
西夷麟洲,之所以被稱為麟洲,因為其四面弱水,為險惡之地,便是凰神鳥想要越之,亦會被弱水所傷,麟殘落。
我不知大殿下為何要飛去那里,相傳那兒多山川池澤,長有罕見神草。
看似云淡風輕的大殿下,袍下的膛和后背,皆是目驚心的撕裂傷口。
震驚之余,我抬頭看他,正對上他幽深的眸子。
我明白了,娘娘是要讓我為他清理傷口。
我們烏的唾,有促進傷口愈合的神奇功效。
云霄神宮那麼多奴,娘娘卻讓我來,可見是極其信任我的。
我自到了這兒便知,他們凰一族與我們烏族不同,我們部落里只有一個老族長,大家什麼都聽他的。
凰神鳥族,除了帝和后,還有五大長老,十方神君。
并非所有的凰都能涅槃火凰。
也并非所有的火凰,都能被稱為神君,那是以殺戮和戰力贏來的地位。
大殿下很厲害,是帝之子,也是蓬萊凰族最年輕的神君。
正因如此,他傷之事不易張揚。
他們凰族,雖是帝統領,實則分了幾大派系,頗是錯綜復雜。
我當時并不太懂那些,只激于后對我的信任,眼睛黑亮亮地湊過去,跪在大殿下懷中,用舌頭去他的傷口。
Advertisement
大殿下悶哼一聲。
我嚇得立刻抬頭看他。
距離挨得很近,他的下頜便在我頭頂,順勢也低頭看我,我幾乎與他面對面地著,鼻尖快要到了,清楚地看到那濃如扇的睫翼下,琥珀一般的深沉眼眸。
大殿下長得真好看,烏發一瀉而下,面上玉無瑕,薄薄的,淡如水。
他上有烏木沉香的味道,好聞到令人心,又因頭發散著,袍輕敞,顯得妖冶至極,莫名地有種邪佞之。
「疼?」
我有些害怕,怯怯地問他。
他盯著我瞳眸,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又微微抿,聲線低沉:「不是。」
他手指纖長,輕扣住我的腦袋,又帶自己懷中。
「快些,我怕傷到你。」
我有些懵,不明白傷到我為何意,難道幫他清理傷口還會有命之憂?
但也無從多想,我一向是只聽話的烏。
幾日后,大殿下的傷口便已經呈愈合之勢。
他依舊是清冷疏離的,我依舊是乖巧膽怯的,我們很講話。
只是他在殿看帛書時,旁多了個安靜的我,老老實實地盯著香爐發呆,心思早已飛去了云霄之外。
那幾日不知是何緣故,朝薇姐姐竟然也沒有來。
想來是后想要大殿下養傷,提點了不準過來。
在紫元宮當然也是有好的,我可以日日見到那星辰樹了。
除卻侍奉大殿下,我其余的時間幾乎都和它待在一起。
我的臉在它的枝干上,笑嘻嘻地撓它,總忍不住問它:「你怎麼還是這麼禿?」
「你什麼時候結果子,先給我嘗嘗好不好?」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日,直到朝薇姐姐和燦公主過來。
們僅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因為大殿下不在,去了他叔叔元瞿神君那兒。
燦公主離開時,狠狠地給了我一鞭子。
這不是第一次打我了。
猶記上次,還是同朝薇姐姐撒野,又不敢打,目瞥到了一旁的我,金鞭猛地揮過來——
「你在這兒做什麼?!滾!」
那一次,下手雖重,打的卻是上。
這一次,打在了我的臉上。
「蠢貨,你也配在紫元宮!」
燦公主打人,從來都是隨心所,沒有緣由,更何況是一個奴。
Advertisement
因的緣故,我一直很怕那些金雕族和鷹族。
朝薇姐姐生氣地同理論幾句,最后不歡而散。
那鞭子真的很厲害,我疼得一汗,抖著手按止,直到大殿下回來,仍舊是一道綻開的口子。
從上耳蜿蜒至下頜,黏膩地糊在臉上,沾染至脖子里。
很不舒服。
因而大殿下回來,我沒敢往他面前湊,低頭在殿外行了個禮,便要悄悄離開。
他卻在殿喚了一聲——
「過來。」
聲音是一貫的冷,也是一貫的不容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