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李宣潤直到夜才回到王府,眉眼間有著淡淡的疲憊。
他一回來就把我進了房里,視線在我上掃了一圈:
「今日杜鈺給你扎針了?」
「是。」
他抬眸看向我,目似乎在我上掃了一圈。
「,有沒有覺到什麼不同?」
我搖了搖頭:「屬下一切都好。」
想了一下,我把杜鈺的銀票拿出來,忍痛遞給李宣潤:
「主子,這里有一百二十兩,再加上屬下這些天做暗衛的錢,足夠還清欠的二百兩了。」
李宣潤卻沒有接過去,我默默抬頭看向他,他垂著眸子看向我手里的銀票,神不辨喜怒:
「不夠。」
我瞪大眼睛:「怎麼不夠?」
他的手指搭上了銀票的另一頭,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你忘了?你這個月的月錢都扣了。」
他用力一,把我一百二十兩銀票走,淡淡地說:「先還這麼多,自己記著。」
我永遠記著李宣潤此時的面容有多麼的丑惡。
15
興許是被李宣潤氣著了,睡時頭覺漲漲的,夜里睡不好,做了一個又一個連續不斷的夢。
夢到我在筆墨書本的汪洋里,卻又混雜著刀槍劍戟的撞,飛起的風沙不斷刮來震天的嘶吼聲。
潑墨似的,接連不斷的雨,刺痛眼睛的刀,還有抱著我的人,視線模糊,我只能看到他臉頰上被染紅的雨水,他不斷地喊著什麼,我仔細分辨,聲音如在耳邊炸響——「別睡!」
我猛然驚醒,一下睜開了眼睛,余中瞥見一個黑黑的人影,來不及思索,我出枕下的匕首果斷刺去。
手腕被人牢牢箍住,力道大得驚人,來不及思索,我抬腳對準來人額頭,卻被他握住小,頃刻間我被他反在床上。
這一系列作都是下意識驅使,在我被制之后,腦子里一閃而過一個想法,這人為什麼對我的路數這麼了解?
空氣中似有若無泛著味,沒來得及仔細分辨。
耳邊響起悉的嘆息聲:「看清楚人再下手啊。」
我聚了聚神,適應夜,認出了上的人。
「難得回來見你一次,你就這麼相迎的?」
還在人手里,我的臉不可控地升溫,踢了一下,這次很輕易掙,我一下把他推開,從床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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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來看我,看我睡覺?你安的什麼心?」我整理服的手一頓,瞬間抱自己,「你不會對我圖謀不軌吧?」
賀柏沉默片刻,曲指敲上我的頭:「又想什麼七八糟的呢。我是聽說今天杜公子給你扎針了,來看看你還有呼吸沒有。」
我著被他敲頭的地方,有時我覺得,賀柏跟我過分親近,可是一舉一讓我產生不出排斥的心思,就像是早已習以為常。
「賀大人,我們之前真的不認識嗎?」
我記得我初醒時,賀柏臉上驚喜關切的神,不像是對一個陌生人,可在發覺我失憶之后,他仿佛在呆怔的瞬息謀劃了什麼,眨眼間就戴上了令人琢磨不的面。
賀柏聽到我的問話后,過了一會兒才遲疑地問我:「你……是想起什麼了?」
我正看著他:「所以我們之前真的認識,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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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柏沒有否認,他了我睡的頭發:「果真是經歷過了歷練,心思敏銳了許多。」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們之前是什麼關系?」
「不急,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多過幾天無憂無慮的日子。」
「誰說的,我現在憂錢。」
他像是忍俊不,笑出了聲:「你沒失憶的時候也憂。」
他的笑聲好像在取笑我的財迷一樣,我雖覺得錢天經地義,卻也覺得臉熱,接著我從他的話中抓取到了一個重點:「我很窮?」
賀柏去點燃了床頭的燭火,暖照亮了他的臉,卻莫名顯得蒼白。
「不窮,只是你之前花錢管制,所以喜歡自己掙,」他頓了頓,偏頭看向我,眸被燭火襯得很亮,語調戲謔,「先前你也沒從王爺跟杜公子上掙錢。」
「你們都認識我?」
我拉著他在我床邊坐下:「快給我講講。」
他沉了一會兒,神復雜:「一時半會兒講不盡,別著急,估計要不了多時候你就可以知道以前的事了,而且,我覺得,失憶的狀態能讓你更容易面對王爺跟杜公子。」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之前黑他們錢了?」
賀柏:「或許更嚴重。」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開始猶豫是否要追憶往昔。
他笑了笑:「不用擔心什麼,一切有我,你就當現在是在休沐放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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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自然又親。
我蹙了下眉,對上他的視線:「我們之前,到底是什麼關系?」
賀柏的目閃了閃,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醞釀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我跟你的關系比較復雜,但最初,我是你的……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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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空白了剎那,著賀柏低垂的眉眼,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一個笑的小男孩,他飛速長風流模樣的年,然后……
思緒過得太快,像一陣風卷過,我拍了拍自己頭,腦子里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你不是王爺的親信嗎?」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好像沒說,是我見他時常跟李宣潤待在一起商議些什麼,又總能安排我在王府的起居,做事周到,看起來是做慣了服侍的事,便自顧自把他當了李宣潤的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