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明白江歲的不安。
回來那天,連東關頭小豬多吃了幾口飯都能談論三天的鄰居們,自然聚在一起:
「臥槽,人,還是貓類,活的!有生之年終于見到了。」
「長那麼好看。媧畢業作品嗎,再看看我,隨便的泥點子。」
「江歲,你會娶嗎?」
「人都傾向嫁給自己主人,要不然養一只得要搖號呢!我表哥的表姐的老公的妹夫在京市,排了六年,連面都沒見上。你運氣可真好,哪個位置撈的,今晚我就焊死在那兒。」
……
「不要胡說。」
人群中的江歲終于開口。
「安安是好。很漂亮,又稀有。格也棒,哪里都好。就是……我配不上。」
連最貴的服,都怕硌傷的皮。
是降臨人間的天使,不該著陸在暗淡無塵的貧民窟。
聲音極低。
我卻聽的真切。
好氣哦。
我向他走進,明明纖細的形,卻也能將他在角落里。
赤腳踩上他的鞋。
尾環住他的腰,一雙眼睛水汪汪倒映他的無助。
「安安……你這樣……不好。人化形后,不能隨便和人的那麼近。」
他艱難的滾結。
「哥哥才不是隨便什麼人。」
「我不會讓其他人我。但你可以。」
飼養者任何時候都可以他的。
12
黑發垂下織簾幕隔絕了世界。
我的眼里只能看見他。
「安安,你現在,是雛鳥結。你太小,分不明白依和的界限……」
他還在蹩腳地找理由。
我捧上他的臉。
熱氣呵過去,看他睫抖。
「胡說。」
「我是學人類知識長大的人,已年很久。不是傳說里懵懵懂懂誤紅塵、剛化為人的怪。」
「才不會笨到分不清。」
他落荒而逃。
我隨其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安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他在熾誠的視線網里潰不軍,同手同腳地問。
「有啊。」
我笑。
「哥哥的臉上有哥哥的溫,哥哥的帥氣,還有哥哥藏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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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前以為能一個人的氣。
后來本事進些,才發現,那些凝聚人后的,從來不是命運,而是主導的緒。
程硯順風順水,是金。
集籠罩在江歲后的黑。
不是邪惡,是孤獨。
手上他的眼。
我聲音放的很輕:
「你這里游滿孤獨的魚,別怕,小貓最擅長捉魚。」
瓣突然被吻住。
江歲欺而上,強勢又溫地在我邊親啄。
「現在還有機會,說停下。我送你走。」
心臟長出麻,漸已生。不依不饒牽扯住江歲的三經六脈,將有生之年從未面臨的不知所措一腦投過來。
需要竭力制,才能凍住的。
「我不走。」
攥住他的領,骨節都泛出白。
鈴鐺響得很急。
我在他的大海里飄搖,被親暈過去。
這晚。
江歲終于能睡個好覺,和他的小貓一起。
13
我沒想到還會再遇見宋知。
出門買草種時被攔住。
已鼓起肚子,妝容憔悴,蓋不住眼下的烏青。
「貓耳還是和從前一樣,是你,我找你很長時間了。」
「我們不。請讓開。」
怕被瓷,我避很遠。
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的手,然后——
托著肚子,跪了下來:
「你長得漂亮,份也尊貴。我只是個無門無路的人,求你給條活路,不看我的面子上,也看孩子的行不行?程硯要跟我離婚,求求你,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偏要盯著他不放。他是有點錢,你很在乎這個嗎?」
我想掙開的手:「我跟他沒關系。你不要胡說。現在我有男朋友……」
卻猛地打斷。
一枝梨花帶雨:
「不就是想離開貧民窟嗎?我有錢,我可以把我的一切給你,可以為了他跪在你面前求你。我只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這點愿,同為,你就發發慈悲吧。」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我拼命解釋,卻一直被制。
無力蔓延到心底,我并不擅理惡意。
但下一秒,旁邊出了分開宋知的手臂,「馬戲團不是取締完了嗎?怎麼還有猩猩當街賣藝,唱的哪出,賣葬夫?」
宋知被按得生疼,于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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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珠還停在頰邊:「你是……」
江歲摟住我的腰。
「男朋友。」
「長得帥脾氣好會做飯能賺錢還黏人,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有我在,還能看上別人?眼睛又沒瞎。」
男人上的氣息傳來,我站穩人間。
卻覺溫暖尚未止步。
素日里尖聲尖氣的鄰里小姑娘,不夾嗓子時竟有些彪悍:
「媽的晦氣,管不了老鷹管小。自己男人要離婚,怎麼,見了個漂亮的就瓷?欺負我們安安什麼都有,就是沒見過神經病吧。」
周圍不斷有聲音加進來。
「這就是白蓮啊,活的白蓮。」
「我就覺得奇怪呢。醫生說安安年后傷化不了形,是江歲拼命賺錢治的。在那之前,本就不可能認識別人。」
「我作證!化形后江歲也護得跟眼珠子一樣。我就住他對門,半個月都都不讓我見一面。原先還能撿,現在呢,都被那小子藏起來了。」
「別讓走。得問清楚原由。不能平白往安安上潑臟水!子,我們娘家人可不答應。」
……
事件終以鬧到警局而告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