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之下，決定挑一隊擅水的銳將士去沂水河周圍一探虛實。
自安昭離開后，數日一聲不吭、埋頭勤苦練的安寧，主請纓。
「我自小喜歡往莊子跑，水尚可，此次就由我帶隊前去吧。」
南槐序犯了難，畢竟前幾日還是眼淚鼻涕一大把往安昭上蹭的人。
我卻覺得，安寧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上一世裴無瀚數幾次正面大戰的敗績，都是敗于之手。
不過今世許多事已經大不相同，不能完全用上一世的經驗來判斷。
畢竟上一世安昭死后，江陵直接失守，本沒有禹州什麼事。
南槐序沒有家人，從小跟安昭他們混在一起，對安寧也是極為疼，連忙出口呵斥：
「這是打仗，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給我在這里胡鬧！」
說罷悄悄斜眼瞧我的臉，見我似乎沒把安寧的話當真，暗自松了一口氣。
天已冬，沂水河雖還未結冰，但已經寒涼骨，渡河鳧水對將士的魄和意志，都是極大的考驗。
安寧怎麼說都是個姑娘家，寒冬臘月泡在冰冷的河水中，任誰都不免有些于心不忍。
沂水河暗流遍布，能否順利渡河都是未知數，更何況還要避開祁軍的眼線，更是難上加難。
不料安寧本不看南槐序給使的眼，不死心繼續說服我們。
「我生于武將世家，沒有那些閨閣小姐弱不經風的病，此次只是探查祁軍虛實，又不需我上陣殺敵，難道這點事我都做不好！」
我忽然笑了，面帶溫，看向安寧。
「阿寧確實不是那些只知風花雪月的閨閣小姐。」
何止不是閨閣小姐，上一世還是出敵軍陣中，如探囊取的煞神。
安寧昂首，面帶驕矜，南槐序臉瞬間黑如鍋底，不有些著急，正開口，被我突然打斷：
「阿寧，你可知你我二人立于戰場意味著什麼嗎？」
我神肅穆，安寧也收起了散漫，正道：
「阿姊，你與我說過，我們站在此，是為天下子表率。
「你說得對，此番我愿替天下子正名，子亦可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南將軍，請允許我領兵前去查探，阿寧定不辱命！」
南槐序見此，只好黑著臉答應，安寧當即領兵出發。
Advertisement
如我們所料，裴無瀚果然在打禹州的主意，他的水軍已經悄然鳧過沂水河，直奔禹州而去。
安寧將探得的消息遣人送回江陵，便率手下將士悄然繞道，從另一方渡河，趕往禹州通風報信。
南槐序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怒氣上來，拍翻了桌子。
「這個阿寧，還說不是胡鬧，誰讓自己跑去禹州的！」
我手中執墨，將江陵輿圖中空白補齊一隅，才停下筆。
「南將軍此言差矣，誰無父母至親，旁人去得，為何去不得？」
南槐序一噎，找不到理由反駁我，心中又擔心安寧，臉上活活憋出了個豬肝。
我抬眼向遠方天空，沉下聲音，喃喃自語：
「此番較量，才真正開始。」
48
安寧機警，將所帶將士一分為二，一隊留守在沂水河附近，觀察祁軍向。
另一隊與一起，快速渡河，直奔禹州向衛崢示警，禹州城當天立刻戒嚴。
裴無瀚見此，干脆直接將大軍方向對準禹州，先發而，疾行而去。
衛崢立刻上書京城，并同時召回此前派來救援江陵的禹州軍。
周遭駐軍也大多趕往禹州而去，江陵兵力驟減，城防頓時空虛。
正當禹州那邊打得火熱的時候，本應禹州境的裴無瀚，突然率領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數萬祁軍，出現在江陵城外。
冬至將近，江陵一向極下雪，我站在城頭，俯瞰城下數萬祁軍時，天空悄然下起了雪。
我手接住雪花，向一襲銀甲遮不住滿桀驁，在人群中極為顯眼的裴無瀚。
不想起上一世與他第一次見面時的景。
上一世我孤祁王大帳那日，也如今日一般冬雪紛飛，當時梁王和寧王皆已戰敗，只剩時胤和裴無瀚兩軍對壘。
戰局已幾近收尾，山河統一指日可待。
安寧所率北玄軍在我的加持下，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
能在三位藩王爭斗中獲取最后的勝利，裴無瀚也并非浪得虛名，兩軍對陣雖已漸漸落下風，但仍舊能對我軍造不小的迫。
梁王和寧王死后，時胤將二人麾下兵馬納旗下，與北玄軍一齊，將裴無瀚退至東南境。
裴無瀚敗走鹿韭城，手下兵馬死傷大半，軍心也漸漸開始渙散。
Advertisement
可他擁兵多年，雖敗局已定，但氣勢仍在。此時盤踞鹿韭，大有負隅頑抗到底的架勢。
正是剿滅祁軍的要關頭，趙葉青勾結外人，引異族自西北境。
自時胤舉兵以來，西北調了太多的北玄軍，平城防守漸漸薄弱，此刻被人里應外合，致使異族借道而。
我軍腹背敵，如芒刺在背。
安寧率北玄軍意北上抗擊異族蠻子，可眾人又擔心這一走，裴無瀚會誓死反撲，那如今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大好局勢，便要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