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與他打道甚，不知道便罷了，如今相多日，算得上是患難與共，又怎麼會丟下他和城中百姓，自己離去。
更何況我答應過安昭，就定然不會允許自己拖他后，做那貪生怕死之徒。
我矮躲在城墻下，沖著提劍砍斷箭矢的南槐序仰頭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南將軍，說這等喪氣話，未免為時尚早。」
城外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踏起漫天沙塵，喧囂聲由遠及近，大夏軍旗高高豎立，向江陵城殺了過來。
南槐序滿臉錯愕，驚疑地看向我，我歪了歪頭，笑靨如花。
「你瞧，我們的救兵來了。」
在我們猜出裴無瀚此番目的是在禹州后，我便召江陵所在信奴向四方兵馬駐扎地求救。
天知一事知之者甚，所以我也未曾告知南槐序求援之事。
裴無瀚這人，一向在戰場上順風順水，如今在一個地方跌倒數次，定然是要在這個地方爬起來，一雪前恥。
所以極有可能會兵行險招，在大軍去往禹州的同時，帶兵襲江陵。
若我算錯了，信奴腳程快，橫豎也只是多跑兩趟路，無傷大雅。
可我若算對了，那裴無瀚此次攻城，必然無功而返。
如我所料，裴無憾輸了，他照舊沒能拿下江陵。
裴無瀚吃了敗仗也不惱，退走時回首我，笑得坦，話也說得意味深長：
「方綺雪，我們來日方長。」
我默然不語，攏大麾走下城墻。
我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此次帶領救兵而來的人，竟然是時胤。
53
在京城時，我已將信奴之首般般給時胤差遣。
我傳信給江陵信奴，般般自然知道。
知道，等同于時胤也知道，所以才能來得這般快。
說來般般這個名字還是我取的，明月山莊的信奴是沒有名字的，他們只有編號和無數的假份。
上一世在平城，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嚇了我一跳。
得知的份后，我心中緒翻轉萬千，我質問：
「天知既然知天下事，為何當日明月山莊之險，卻沒有任何預警？」
「當日信首大人親自帶人前去明月山莊送信，可卻被人在半道劫殺，一行人無一生還，連信首大人也沒能幸免。
「信首大人死了，按照規矩由屬下接任，打聽到主還活著的消息，屬下便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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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奴輕功出神化，能堵住他們，并且讓他們無可逃，這樣的人世間罕見。
我有很多的疑問想問，很多的話想要說，最后卻只問了一句：
「當日送往明月山莊的消息，到底是什麼？」
搖了搖頭：「天知獲取的消息分數級，當日信首大人所傳遞的消息，乃是絕，信首大人一死，無人得知。」
……
回到此刻，我的眼神沒有焦點，思緒神游太空，想著那置明月山莊于死地的絕到底是什麼。
南槐序打開城門，迎接援軍，見到時胤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他披金甲，綬帶披風，與前世的模樣毫不差。
可我的心，早已千差萬別。
「臣等拜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將跪地行禮，黑跪下一片，南槐序和江陵員首當其沖，我跟在眾人后跪下行禮。
南槐序將江陵的形勢向時胤詳述了一遍，時胤上前扶他。
「眾卿辛苦了，江陵多虧有各位拼死守城。」
南槐序低首：「臣不敢當，若非方姑娘和明月山莊出手相助，江陵早已落祁王之手，臣不敢居功。」
時胤看向跪在人群中的我，眸漸深。
「孤都有賞，南將軍切莫客氣。」
客套間，斥候自城外急闖，帶來西北的消息。
「報！安昭將軍在平城外遭遇突襲，所帶人馬全軍覆滅。」
我心口一，嗓子眼發，倏然起，聲音發：「那阿昭呢？」
「安昭將軍，也在其中。」
我耳中瞬間如雷鼓劇震，完全聽不到旁人的聲音。
他說什麼？
安昭，安昭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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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將軍沿途留下我等傳遞消息，我在驛站久等不到前方消息，正打算前去查探，前方斥候渾是遠奔而來，告知此事后即刻亡，我不敢逗留，連夜趕回。」
南槐序又驚又怒，大聲咆哮：
「是何人所為，又是何人設伏？」
斥候遲疑：「是……明月山莊的機關甲。」
「什麼！」
眾人一片嘩然，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時胤面疑，詢問斥候：
「安昭將軍一向機警，怎麼會輕易被暗算，還有機關甲是怎麼一回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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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的眼神在我和南槐序之間游移，時胤見他有所顧忌，便揮手示意。
「但說無妨。」
「當時平城主將安將軍被吊在城門之上，遍傷痕奄奄一息，安昭將軍見此形，失了理智，救援之時中了圈套，被城機關甲殺，連人帶馬全部折在平城外。」
時胤眉間隆起，瞇了瞇眼，看向我的眼神意味不明。
「是明月山莊啊……」
「不可能！」
南槐序上前單膝跪地，說出的話鏗鏘有力。
「明月山莊與北玄軍關系匪淺，絕不可能會對安將軍和阿昭下手，設局之人，一定另有其人。」
時胤后一位員站了出來，語帶不敬：
「噢，南將軍的意思，是那叛變的軍師檀郎所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