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槐序瞬間變了臉,正要說話,被此人打斷:
「既然如此,南將軍為檀郎的義子,恐怕也不了干系吧!」
此人話語間咄咄人,時胤當即出言警告:
「林大人,慎言!南將軍為守護江陵出生死,你怎麼能對他如此不敬。」
林寂清時任兵部侍郎,此番隨時胤一同出征,此時臉極為不善,聽見時胤的話,連忙拱手解釋:
「陛下,平城之事,事出蹊蹺,還有京城……」
他語焉不詳,一帶而過:「總之,這個檀郎有很大的問題,背后恐怕牽連甚多。
「臣斗膽建議,在未查明事原委之前,暫時革去南將軍的軍職,命人將他看押起來,以免他向平城中的賊子通風報信。」
「你!」南槐序眉頭一豎,怒目而視。
「我義父絕不是這樣的人,他與安將軍同手足,萬不會對安將軍下此毒手。
「此事既然沒有查明,你便不能空口白牙口噴人!」
林寂清也怒了:「你是那狗賊的義子,當然替他說話,誰知道你們在背后做了哪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有你這麼咄咄人的嗎?你說南將軍與外人勾結,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沒有證據你就在這里胡說八道!誰給你的底氣!」
江陵太守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替南槐序說話。
「是啊,莫說平城之事還未明朗,就算是那檀郎所為,又跟南將軍有什麼干系!」
「對呀!南將軍和方姑娘這些時日為江陵所做的一切,我等都看在眼里,其二人品高潔,說他們勾結外人,我們是萬萬不信的!」
「林大人,您到底是有什麼憑證,上來就這麼誣陷于人!」
……
江陵員數日來與我們一同出生死,此時一同站出來嗆聲。
一時場面吵吵嚷嚷,你一句我一言,火藥味一即發。
最后這些素來以面示人的員,竟是像潑婦罵街一樣,問候起對方的祖宗來。
「夠了!」
時胤聽得面越來越難看,忽然一聲暴喝,打斷了眾人的罵戰。
見時胤了怒,眾人都趕閉了,安靜得像一群著腦袋的鵪鶉。
我從地上緩緩起,有些站立不穩,恍惚半天才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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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他不可能就這樣死了。」
斥候憤恨地看著我,語帶哽咽:「那可是明月山莊的機關甲,從來都是例無虛發,安昭將軍他……他怎麼躲得過去。」
我還是不肯相信,直到斥候將安昭絕不會離的玉扇放在我眼皮底下。
味沖鼻,我有些作嘔,抖著出手。
碧綠的玉扇沾了,末尾還碎了兩片,殘缺不全,湊不齊一副完整的山水畫。
想起安昭出發前,我不舍地送了他數十里地,最后實在送無可送,我將懷中的玉扇遞給他。
「這是你送給我的,它現在是我最喜歡的東西。
「喏,給你帶在上,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你一定要記得平安回來,把它還給我。」
安昭堅定的回應,仿佛還在耳邊。
可此刻,眼前的人卻告訴我,他死了。
環顧四周,屋人影綽綽,我心中忽然空的,嗓子眼冒出腥氣,怎麼也不下去,卡得我呼吸困難。
我不佝下腰,輕輕咳了起來,誰知越咳越烈。
最后我面漲紅,耳中轟鳴,猛然噴出一口來。
一陣天旋地轉后,我倒向地上不省人事。
我曾以為只要守住江陵,改變江陵城被破的軌跡,命運便會眷顧我們,放安昭一命。
可終究是我低估了命運的殘忍。
它讓我重活一世,讓我知道安昭曾經為我所做的一切。
讓我心存僥幸,以為我們能夠逃離它的掌控。
然后在我最他的時候,給我致命一擊,從我邊奪走他的命。
56
夢里浮沉,我出了一冷汗,涼氣從腳底升到口,整個人極為不安。
我仿佛困陷牢籠,被夢境編織的境困住,怎麼都找不到出口,怎麼也清醒不過來。
恍惚間夢見安昭趕回江陵那日。
我如孩時一般,雙手撐在城墻上,雙腳離地搖晃,里嘟囔:
「一年四季,我最喜歡秋日,塵埃落定,收之時。」
「阿昭,你呢?」
安昭側首看我,雙眸輝映晨。
「我最喜春日。」
「因為我第一次見你,便是在春日。」
……
「阿昭!」
我滿頭大汗,驟然從床頭驚起,到枕邊破碎的玉扇,驚覺剛才發生的一切并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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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他真的出事了。
我一把掀開被子,跌跌撞撞跑出門去。
不顧眾人阻攔,我執意要去西北找安昭。
我曾說江陵的星夜不如西北的漂亮。
西北的星夜,銀河流淌,繁星環繞。
他說等戰平息后,就陪我回西北,看一看滿夜繁星。
我曾說鹿韭城有一種酒朝生,喝了會讓人醉生夢死。
他說等山河初定后,就陪我去鹿韭,嘗一嘗這朝生暮死。
我曾說北境雪原除了寒冷刺骨,還有銀裝素裹與世隔絕的雪山巒。
他說等一切結束后,就陪我去北境,走一走這冰雪之巔。
我們許諾了太多太多,要一起走的路,要一起去的地方。
我不相信他就這麼死了,我不信!
我幾癲狂,飛上馬,直沖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