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陛下點的探花郎,被下旨賜婚,娶了和宜公主。
大婚當日,卻被一縷孤魂野鬼奪了舍。
他借我的狎飲酒,荒唐度日,在公主府寵妾滅妻,以各種方法折辱公主。
公主死于與我婚后的第六年。
被灌下絕子藥流產,看著窗外的積雪,病容枯槁,不似人形。
公主死后,舊事翻出,駙馬理所當然被斬。
我也回到了被他奪舍那日。
1
十里紅妝,百抬聘禮,眾人敲鑼打鼓,滿街都在分發喜錢喜糖。
從黑暗中睜眼時,我正騎在高頭駿馬上,眼前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致。
行至街角,皚皚白雪里,恰好埋了一塊殘破的玉佩。
這普通卻悉的一幕,曾在我被奪舍后回憶了無數次。
「公子?」
隨侍書棋見我久久不,上前提醒。
這世上竟然真有重來一次的機緣?
「書棋,」我眉梢微抬,驅散了腦海中的眩暈,「你用布包了那塊玉,切勿親手。」
據那自稱穿越者的孤魂野鬼所說,只要有人的到了這塊玉,他就能奪取此人。
當初我撿起這塊玉,不慎割破手指,他對我這格外滿意,得意洋洋許久。
既然是心懷惡念的邪祟,留它在這,萬一被別人撿了,也是禍害。
倒不如之后把它送去圣安寺,找覺渡大師問清它的來由,念誦超度。
只是此時,和宜公主還在府上等我,我不能因此誤了吉時。
「是。」
普通人婚尚且麻煩,更何況是尚公主。
儀式從早進行到晚,跪謝天地君親后,我在觥籌錯間終于理清了那些混的記憶。
再三表現出不勝酒意后,我佯裝喝醉了,被書棋攙扶著了房。
房間,和宜公主端坐在堆砌著喜果的床上,蓋頭覆面,卻紋不,仿若致的人偶。
我站直子,吩咐書棋退下。
我雖然喝了不,但畢竟是裝醉,但腦子尚算清醒,微舒一口氣,揭開了帕子。
公主眼睫微垂,紅齒白,因為年紀尚小,看上去還是位娉娉婷婷的。
我的心臟卻被一瞬間涌現的諸多復雜緒灌滿。
是愧疚,是狼狽,是傷懷,也是惋惜。
我與和宜公主素未謀面,在被賜婚前,我只聽過端莊大氣,溫賢淑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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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奪取后,孤魂野鬼欺怕,不敢讓別人發現他的真實份,就只能窩里橫。
我其實沒有太多對不起的人。
唯有公主。
我欠兩條命。
重來一次,仇是要報的,債也是要還的。
該怎麼還呢?
大概是發覺我久久未言,公主了,聲音很輕:「容公子。」
我這才說了第一句話:「公主累了吧?」
和宜公主搖了搖頭。
我思索片刻,抬手把頭上的冠取了下來,細心地一點一點拆下發上鑲嵌的珍珠琺瑯。
怎麼可能不累?
這玩意我看著都重,戴了一整天,估計脖子都僵掉了。
公主悄悄抬眼看我,烏黑的發流瀉在我指間,秀的臉頰被喜燭映得艷若桃李。
好像有些驚訝,又有些害,目遲遲不肯移開我的臉。
我作一頓,語氣調侃:「公主,好看嗎?」
面上不顯,眼眸垂下,手指都蜷起來。
其實看我這麼久也很正常。
畢竟我被稱為京城第一公子,長了一張時常被貴拋絹花的臉。
厚重的頭飾被我拆解完畢,我含笑看:「微臣去給公主拿點熱食來,一起吃點?」
頓了頓,我又問:「還是公主想先打水洗漱?」
有些愣神,好像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態度。
旋即,公主說:「先梳洗吧。」
「遵旨。」
給公主了水后,我去了別的廂房洗漱,順便換了一裳。
叩門回房的時候,桌上已經擺了一碗醒酒湯和一碗熱騰騰的赤豆元宵。
我最喜歡的點心就是赤豆元宵,應該是細心了解過我的喜好。
公主換了裳,也洗去了繁重的妝容,看上去清麗俗,見我來了,眼睛微亮,隨后對我溫一笑。
在這一刻,我的心中清晰地浮現了一個念頭:要不今晚就去把玉佩踩碎吧。
反正那欺負公主的孤魂野鬼不得好死。
2
我出生安國侯府,家族世代忠良,父親承襲爵位后屢立戰功,執掌兵權,母親是首席大學士之,叔伯皆是朝中棟梁,肱之臣。
嫡姐被封為安平縣主,大哥也剛領兵平,是錦朝最彩奪目的年將軍。
安國侯府已是鼎盛之至,我也科舉中第,被譽為京城第一公子,直達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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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是鄉試會試頭名,在殿試中卻被陛下點為探花郎,賜婚和宜公主。
消息一出,京中有意結親的人家皆是嘆惋,不乏可惜之聲。
只有我心里清楚,能賜婚于我,是圣上的恩典。
安國侯府已是權勢滔天,倘若我再朝為,憑借祖父蔭庇當然可以平步青云——但這不是什麼好事。
盛極必衰,我家目前的境況,有如烈火烹油。
尚公主便不可仕,可一旦安國侯府與皇家結為姻親,我的子嗣未嘗不能再續侯府榮。
這件事對侯府好,對陛下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