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
陸靳一不,毫無反應。
我手忙假地拿出手機,手指抖得不樣子,120 三個數字按了好幾下才按通。
「喂?!」我眼淚控住不住地掉下來,「萬景匯三期 18 號樓!有人被砸暈了,頭部有傷口,快派車來啊!」
救護車來得很快,五分鐘就已經開到了樓下。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很快把陸靳抬上了車,我也跟著一起上去坐在他邊。
救護車里慘白的燈把陸靳的臉映的一都沒有,往常紅潤的變得蒼白。
他頭上還在流,黑發凝結在一起,額頭上帶著未干的跡,閉著眼毫無知覺。
這一刻,我心里久違的傳來一種撕裂似的疼。
記憶已經消失了,但是這個男人已經了我的習慣,刻在了我的骨里,一旦撕開一個口子那些久違的心就麻麻地蔓延了出來。
我眼前已經模糊了,看著陸靳被抬下車直接推進了手室。
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記憶可以忘記,但是無法忘記。
在手室外的兩個小時幾乎是度日如年。
我覺腦子里糟糟的一團麻,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
我只能看著手室外亮起的紅燈,怔怔地發呆。
一瞬間,曾經的記憶川流不息地在我腦海里經過,我想去抓,卻什麼都抓不住。
最后洪流般的記憶都匯聚了一張臉。
陸靳的臉。
……
等我完費回來的時候,陸靳已經被推進病房了。
他臉上慘白,微微干裂,本來這幾天就瘦了不,穿在病號服里空的,看著簡直有些陌生了。
我坐在他邊眼眶泛酸。
「喂。」
就在我掉眼淚的時候,陸靳虛弱的聲音響起。
明明他整個頭都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看起來慘得不行,然而他眼里卻盈滿了笑意。
「你哭什麼?」
我道:「你管我,我樂意。」
陸靳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又勉強睜開眼睛,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悅悅,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樣子看起來馬上就要不行了,我一時間驚慌失措,正想答應,然而卻不知道為什麼那句原諒卡在邊就是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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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里閃過一失。
我正想說話,醫生從后面走過來對著我道:「你就是家屬吧,病人沒什麼事兒,那個花盆就了一下皮,腦部做了 ct 看了一下沒什麼影響。」
「但是可能會有點腦震,還需要觀察一下。」
我一愣:「……沒事兒?」
醫生瞥了我一眼:「怎麼,有點失?」
我傻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
我看著病床上的陸靳。
他正在假寐,角卻不住地不停往上揚,睫。
媽的。
被騙了。
白瞎了我那麼多眼淚。
我冷了臉:「好的,我知道了。」
等醫生走后陸靳才敢睜開眼,他賠著笑拉我的手:「我錯了,我就是……」
他低下頭,苦笑道:「你好久都沒這樣擔心我了。」
我心里一,腦海里沒由來地又想起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下意識地甩開了他的手。
……
陸靳在這里沒什麼親戚,住院的幾天都是我來照顧他的。
裴曼也來了一次,也不知道和陸靳都說了些什麼,我只看到出來的時候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眼角有哭過的痕跡。
我沒說話,走進了病房。
陸靳正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看到我進來,他眼睛微微亮起來。
「悅悅。」
我坐到他床邊的椅子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靳試探道:「我剛才已經和裴曼說清楚了,不會再來找我了。」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靳繼續道:「這幾天我想了很多,說來也是奇怪,腦子被砸了一下反倒清楚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其實裴曼看得比我清楚。」
「一直以來,或許我就沒過,我只是習慣了要得到最好的,大家都在談,那我就要找最漂亮最有面兒的生在一起。」
「其實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只是覺得,應該是這樣,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牽腸掛肚過。」
陸靳穿著病號服低著頭坐在床上,他很有這樣脆弱的時候,好像正在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剖出來給我看一樣。
「后來出國了,其實我心里更多的也只是不甘心,我沒被甩過,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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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沒有面子。」
他苦笑。
「現在想想,真是太蠢了,我永遠都認不清自己的心意,就連你也是,你離開我了,我才知道其實我早就、早就喜歡你了。」
我無言以對。
「你早就恢復記憶了對吧?」
陸靳笑容帶上苦。
我看了他一眼。
同床共枕三年,我們對對方的了解幾乎比對自己都多,他能看出來,我不奇怪。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靳扯了扯角。
「救護車上的時候,」他的眼神帶上一眷,想笑一笑卻笑不出來,最后只能勉強道:
「你看我的眼神,和從前一樣。」
我心里刺痛,沉默不語。
陸靳揚起頭來,用力扯出一笑,只是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
「你還我對不對?」
我看著他,定定道:
「對。」
記憶回來的同時,也跟著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