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倉皇失道:「我們走了,那他怎麼辦?帶上他一起走。」
他會被當兇手啊。
趙平燕沒有說話。
宇文沉用手替燕帝合上雙目。
「一起走,是行不通的,大哥會窮追不舍。你們走吧,我留下來斷后。」
趙平燕扯過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去,毫不拖泥帶水。
「宋漁,我們走。」
我抬頭向趙平燕,淚水模糊視線。
「可我,他,他是我……」
他是我此生摯啊。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趙平燕也快瘋了:「再不走,我們三個都得死。」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能讓毀于一旦。
「公主,你走吧。我留下來陪……」
16
我是在馬車里醒來的。
「我們去哪兒?」
「去投奔西南。」
趙平燕把水囊遞給我。
我面無表向窗外。
那晚宇文沉打暈了我,讓趙平燕帶我走。
宇文渚趕到后,以弒君弒父的重罪,將宇文沉打死牢。
他能抓到宇文沉,自是大喜過,完全不在意逃走了一個南朝貴妃。
趙平燕第一時間將消息傳給了宇文渲。
至此失去了宇文沉的消息。
直到經過燕國主城時,我們親眼見到了宇文沉。
已經是深冬了。
他被束著雙手,掛在城墻上,垂下了頭,看不清臉。
狂的北風刮過,他也跟著擺,雙腳直直晃,像塊僵的木頭。
他的罪名是通敵叛國。
我聽人說,他是凍死的。
宇文沉被從水牢里拖出來,淋淋地推上城墻。
掛上去的時候,他還是活著的,還會唱歌取暖。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被凍得結了冰。
風突然撥開發,出冷白的臉,閉的雙眼,面帶微笑。
我一時看清他的臉,心急劇悲慟,只覺得渾絞痛難言。
往后倒進趙平燕懷里。
鮮往外涌出,瞬間滲襦,染紅趙平燕的手。
我前段時間才發現,我真的懷孕了。
所以我不能喝酒。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宇文沉,不過現在沒關系了。
這個孩子也保不住了。
一日之,失夫失子,人生至苦。
我把所有的錢拿出來,托人給宇文沉收尸。
結果那人收了錢不辦事,反把我們的行蹤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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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趙平燕留了心眼。
我們棄車而逃。
一路往西南而去。
西南王將趙平燕奉為座上賓。
如今是唯一正統的南朝皇室。
我想他倆會有所合作,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我變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歡,對任何事都不興趣了。
我念念不忘的是,我沒去給宇文沉收尸,他肯定會怪我的。
趙平燕時不時來看我,給我帶來北燕的消息。
宇文渲得知痛失弟,連夜率軍趕回,和宇文渚在燕國境拼殺起來。
宇文渚及其部下全數伏誅。
臨死之前,他猖狂無比,告訴宇文渲。
宇文沉至死也不愿指認弒君弒父是兄長指使,才會被殺的。
「阿漁,宇文渚針對的是宇文渲,就算當日我們留下,也不過是三尸💀。」
我明白的意思,輕應了一聲。
「公主,我沒怪過你。」
自離開燕地后,沒有死亡的威脅。
時間過得快了起來。
次年春天,趙平燕與西南王趙巡婚。
有了趙平燕的名頭,趙巡就了南朝正統。
那一年,西南和燕北戰不停。
那時的燕國皇帝,已經是宇文渲了。
又過一年,燕國和西南終于停戰了。
兩分天下,劃江而治。
趙巡于臨平稱帝,繼承趙衍宗族,仍稱為南朝。
封趙平燕為皇后,封我為鎮北郡主。
趙平燕接到皇后旨意,看都沒看,扔到一邊。
和趙巡的婚姻,是徹頭徹尾的政治。
早晚要踏平燕北,一統天下。
我以為接下來,我不會再纏繞進去了
但在五月里,燕北提出和南朝和親聯姻。
宇文渲指明要我嫁過去。
17
我覺得他更想要趙平燕嫁過去,但奈何人家已經嫁人了。
趙平燕不肯讓我和親,為此和趙巡大吵了一架。
被趙巡當眾掌摑至流產。
最后我主去找了。
「公主,我想去。我想去看看宇文沉。」
趙平燕歪躺在榻上,注視著我,嘆了一口氣。
「我們誤害了他的弟弟,他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
我和四目相對。
「我知道。可我在這里,也不開心。」
趙平燕不再說話,側過去睡。
我替把薄被蓋好。
「公主,要好好照顧自己。」
把自己進被子里,子不斷蜷,不住地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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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發出沉悶的嗚咽聲,逐漸崩潰失控。
「宋漁,你是我最后的親人了,為什麼啊?」
這是趙平燕第一次在我面前流出痛苦。
公主是個堅韌不拔的人。
當年貴妃拔劍自刎,下令就地焚燒尸💀,以免被敵軍侮辱。
后來我們同進燕王宮。
弒兄,弒父,弒君,步步走來,何等驚人的心志。
可如今哭了。
我想可能是快要功了。
因為已經接近孤家寡人了。
我重返燕北那日。
趙平燕握我的手,眼圈通紅,淚水盈眶。
「宋漁,別怕,等我接你回來。」
「公主,我不怕。」我向北方,「那里是他長大的地方。」
我還記得第一夜住進燕王宮。
月正好映在他眉眼。
宇文沉抱著我,輕拍我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