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畫手圈接定制約稿,吸引到不喜歡我畫風的,也攢下了不的資金。
也就是說,我有了從那個家逃離的能力。
搬出去的那天,我幾乎是要笑出聲來。
王秀茹連面也沒,隔著房門在那里緒激昂地對我說著什麼,聲音含糊,總歸是些咒罵的難聽話。
周彥握住了我的手腕:
「恭喜你的離開,妹妹。」
我想要甩開,他卻加了幾分力氣不容我掙:
「這太沉了,讓我的司機送你吧。」
我冷著臉說不用,他卻無視掉,充耳不聞地跟著我。
走出院子的時候,主樓厚重的窗簾拉開了一道間隙,周元站在那里俯首盯著我,鏡片閃著冷,遮住鏡片后郁的神。
我剛想挑釁地對他比個中指,周彥已經敏銳地察覺,后退兩步遮住周元的目。
我不由得有種被打斷的掃興。
重新活了一次,對周元的恐懼和惡心在減退。
因為我早已發現他并非不可戰勝的噩夢。
周彥言又止片刻,遞過來一張卡:
「在外面不要虧待自己,這是我的副卡,你拿去吧。」
我沒有接,因為我明白什麼是無功不祿。
我和周彥毫無緣關系,無論前世今生,都沒必要欠他人。
院外,許綏長玉立等在那里,他接過我手中推著的行李箱,很自然地對我微笑:
「這太沉了,我幫你拎。」
14
門口停著我問學校門衛大爺借的三車。
我頓時有些窘了,當時借三的時候也不知道許綏會來接我呀。
我著實想不到我在前面蹬著三,后面坐著許綏和我的行李,簡直能讓我用腳趾摳出東非大裂谷來!
有時候一個人丟臉,總好過兩個人同時丟臉。
周彥在此刻從后摁住了行李箱的扶手,他對許綏一字一句,眼里仿佛迸出火花:
「薛頌由我的司機送,不坐這破三。」
我當即怒火中燒:
「你聽不懂人話嗎?」
周彥對許綏莫名其妙的敵意讓我非常不爽。
許綏捋開袖子,勁瘦的小臂白皙有力,他輕松地從周彥手里奪過箱子。
我有點窘迫,不知如何邀請他坐上小三的后座。
他已經單手攔腰抱起我。
快到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抱到了三車后座的小板凳上。
Advertisement
我臉頰發燙,他輕輕地笑了一聲,眼眸亮晶晶:
「坐穩扶好啊,小心我把你帶進里。」
我開心地揚起一個笑。
許綏于是非常坦然地騎起了車。
此刻我才發現他的肩背比記憶里寬闊有力得多。
如此違和的場景,因他本清雋的氣質,也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隔著不遠的距離,周彥狠狠地將那張我沒接的副卡扔在了地上。
他一塵不染的皮鞋踐踏在上面,后跟著的司機大氣不敢出。
生怕了霉頭的樣子。
周彥目送著我離開,臉上的神冷峻,對我比了一個口型:
「你別后悔。」
后什麼悔?
好莫名其妙的人。
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他有神病。
15
我離開家待在學校的這段時間,績突飛猛進。
許綏變得開朗了很多,有了第一個人問了他題目,在他友善細致的解答下,問他題目的人越來越多。
他不再是人群里的那座孤島。
以至于即使再有人偶爾諷刺許綏的生理缺陷,越來越多的同學會不約而同地出面阻止,幫他反嗆。
我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局面。
直到這天,有人轉告許綏去材室拿工,我自告勇地陪他一起。
我們推開那扇門的瞬間,頭頂傳來了一聲異響。
許綏一把扯過我的胳膊,將我護在懷里,滿桶涼水兜頭淋下,將他澆了個。
我背上的襯衫了一塊,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水珠不斷地從許綏的發梢滾落,助聽浸了水,不知道是否還能使用。
材室的門被人快速地關上,接著是反鎖的聲音。
許綏擰起眉頭,將助聽摘下檢查。
我急躁地去轉門把,外面傳來的卻是那幾個悉的聲音:
「這下可要給那聾子一個教訓!」
「老大,我眼花了嗎?剛剛許綏是不是帶了個妹子在里面啊……」
這聲音很快地被程執打斷,他輕蔑地嗤笑:
「就他那個怪胎也配?」
這句話隔著不隔音的門板傳了過來。
許綏的碎發遮住了眼睛里的緒,我只看見了他抿起來的。
于是手扯住他的角,將他的干燥溫暖的手握在掌心:
「你不是怪胎,你在我心里比所有人都要好。」
許綏的耳一點點地紅了。
Advertisement
下一瞬,隔著門,我清晰地聽見了程執在說話:
「手機拿來,我給彥哥打個電話。
「他說了,要給那個聾子一點教訓。」
渾的幾乎都要冰冷了。
磅礴的怒意順著心臟不斷地翻涌向顱滋生。
我從來沒有想過,程執對許綏一系列的針對,竟然有周彥的參與。
為什麼?
他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什麼時候開始預謀這一切的?
16
超過預料的變數為源源不斷的恐慌,向我奔襲。
前世折磨我許久的憾和錯過,讓我的掌心微微地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