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債的人上門,威脅他們說三日再不還錢,就剁手指當利息。
養父母老來得子,將他看作下半輩子的指,怎麼忍心看著兒子變殘廢?便把主意打到了我上。
「死丫頭,買房也不告訴家里,趕把房子過戶到你弟弟名下,再拿五十萬出來幫忙還債!」
我嗤笑出聲,神冷漠得像在看陌生人。
「我哪里來的弟弟?你們不是在我十八歲那年,已經解除領養關系了嗎?畢竟年的孤兒,國家不會再發放補助的。」
他們還想再鬧,被保安架著直接拖出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養父一家被追債的人嚇得東躲西藏,家里能抵錢的件全部被搬空。
養父走投無路下綁架了孟晚秋,希孟家能出現贖回兒,填補他網貸的虧空。
可惜,孟家早被債務危機席卷,房子、車子,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資產,統統被法院查封拍賣。
上一世孟父在資金鏈斷裂前,以送出國留學的名義,讓孟晚秋攜帶大筆洗白贓款出境,延續了幾年的風,直到山窮水盡回國,又釣上了新貴冉爻。
這一次,孟晚秋一意孤行,導致孟家的倒臺比記憶中來得更快更猛。
養父在修車廠了一輛車,好不容易避開眾人視線,將孟晚秋綁架到廢棄倉庫中,等到的卻是孟家破產,自顧不暇的消息。
他一怒之下,將氣撒在孟晚秋上。
被折磨了一整晚的孟晚秋,終于在天剛亮的時候,找到逃跑的機會,駕車飛速逃離,卻沒想到車輛剎車失靈,直直撞上大橋欄桿。
我再次見到,是在半個月后。
昏迷了半個月的孟晚秋,醒了過來,卻下肢癱瘓,一輩子離不開椅。
我站在病房門口,聽到凄慘的哭號聲,想起上一世從病床上醒來時,被告知雙目嚴重創,今生再無復明的指,那時的我心跟一般無二。
善惡有報,也算為上輩子贖罪了。
我正準備離開,卻聽到病房里孟晚秋和冉爻的對話。
「殘是你的報應!」
男人的聲音冷冽得不帶一,是閱盡千帆、長年呼風喚雨的上位者才有的氣勢。
只這一句話,我就明白,他就跟之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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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住形,一個念頭倏然從腦海閃過,無數的緒涌上心頭……最后在心底匯颶風。
病床上的孟晚秋緩慢地、一點點抬起頭,看著幾步之外的冉爻,眼里跟地震般。
「阿爻,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面前的男人眼底空茫的緒,讓一下子回想起從前的種種。
陸慕死后的那段日子,他看的眼神,就如現在這般,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遠隔萬里。
如夢初醒般想拉近兩人間的距離,想翻下床,腳卻不聽使喚,整個人因為慣被甩下床。
孟晚秋不顧上樣子多狼狽,撐著胳膊想往冉爻的方向爬。
男人卻只是后退,躲開的手:「別我,嫌臟。」
「阿爻,你不能這麼對我,」哀求著向男人,聲音里滿是凄涼,「我這輩子沒有對不起你!現在陪在你邊的人是我!」
冉爻垂下眼,嘲諷地笑了笑:「再活一世,上輩子造的孽,就能抵消嗎?你問問阿慕會不會答應,問問能不能原諒!你弄瞎的眼睛,又害墜樓而亡!」
說完,他不顧孟晚秋的哀求,轉推開病房門,視線直直撞上我的眼睛。
此刻我心山風呼嘯,死前的片段和無數雜的緒在橫沖直撞。
果然,我的死,也有孟晚秋一筆。
那僅僅是殘,遠遠不夠了……
如果說,先前我還對這一世的冉爻懷有一遲疑,那從這一刻開始,那點彷徨徹底消散了。
12
從那天起,冉爻開始頻繁出現在我邊。
瘋了一般等在我家、公司以及一切我常去的地方,從清晨等到黃昏、從秋末到冬至。
我看著他在大雨中茫然又頹喪的神,想起上一世我死后不久,他在墳前痛哭懺悔,大雨中跪求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兩道影重疊,我嘲諷地笑了笑,只覺得臟了眼睛。
沒過幾天,一個蓬頭垢面的婦在公司樓下,抓住冉爻的胳膊,哭得泣不聲。
來人正是冉爻那位,年時拋棄他,跟人私奔的媽媽。
可以說,他自卑又自傲的格,全都源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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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知道他心底對母親的眷,私底下用盡辦法,多方打聽才得到的消息,卻在趕回去的路上,發生了重大車禍。
在看到人的剎那,冉爻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眶通紅地盯著對方,卻嗓音沙啞始終喊不出那兩個字。
人明顯也很激,眼里卻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而像是墜地獄的鬼魂仰人間。
「兒啊,救救你弟弟吧,他是我的命啊!」
冉母再婚后的小兒子,腎衰竭躺在醫院,急需換腎,多番輾轉在老家打聽冉爻的去向,卻始終找不到他的蹤跡。
就在要認命之際,我找到了,不僅給了一筆錢醫藥費,還提供了冉爻的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