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汪記的粥,距離這里開車一來一回得半個小時,遑論上班高峰期。
「好,在家等我。」
他胡地了幾下我的頭發,說著便拿出車鑰匙下樓取車。
我在心底估著時間,在他差不多出小區之后,我也奪門而出,飛奔向公司。
04
等我氣吁吁地到達工位后,隔壁的倫哥探出頭來。
「誒,輕輕,你不是請假了嗎?」
啊?
我一臉疑地打開工作群,原來我早已發過一條請假消息,是誰編輯的不言而喻。
「輕輕?你不是不舒服請假了嗎?」
趙姐拿著一沓打印資料從面前飄過,疑地發問。
「哦,緩了一會好點了,我就過來了。」我有些心虛地圓謊。
「那行,今天工作安排照常進行。」
我連聲應好,往上拉著群里新發的工作安排,手指微微抖。
早知道不來了。
今天是跟甲方對接策劃案的日子。
「對了,我讓你跟甲方多接接,怎麼樣,有進展了嗎?」
趙姐在我面前停下,漫不經心地問道。
「呃……有。」
進展有是有的,就是太大了。
昨晚直接把人家睡了。
我應付完趙姐之后,點開程遠之的對話框,有些猶疑地打下一串字。
「你什麼時候到公司,我過來送策劃案?」
旋即又飛快刪掉。
昨天晚上的事還沒捋清楚,今天又放他鴿子,我再次開口就聊工作,不太合適。
不,是非常不合適。
說起昨晚,我覺得他不可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因為我很肯定,早上迷迷糊糊還未完全醒時,落在我額頭上的輕吻不是幻覺。
一整個上午,我都心神不寧,終于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收到了程遠之的郵件,完全公事公辦的語氣:下午三點過來開會。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我心如死灰地到了他公司。
昨晚把他給我的特助一邊帶我去辦公室一邊警告我。
「今天程總心很差,您最好小心一點。」
我苦一笑,看來他還不知道昨晚后面發生了什麼。
多麼單純的沒有戒心的小特助,他怎麼敢把我和程遠之放一起的。
目送他離開后,我視死如歸地開了門。
程遠之應聲抬眸,今早眼睛里還盈著溫笑意,此刻卻冰冷地審視著我,目銳利得像把凌遲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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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將策劃案雙手呈給他,只聽見他隨手翻看了幾頁。
辦公室,空氣極為安靜。
突然,冷冽的聲音打破寂靜,「這里有點問題……」
他說著,卻未將策劃案遞過來,輕度近視的我只好湊近看,沒注意腳下,不小心被絆住,整個人不偏不倚地倒在了程遠之懷里。
一抬頭,正對上他復雜的眼神,我絕地閉上了眼。
他卻一把扣住我的后腦,往懷里按了按,骨節分明的手一點點住我的脊骨。
我被得有些不過氣,他才得逞般地出點笑意。
「早上不是溜得快嗎,怎麼現在又來投懷送抱了?」
我微微掙他的錮,得到短暫息的機會。
「我……我是剛剛走路小心被絆倒的。」
「哦,我看你走路不利索的。」他緩緩低下頭與我對視,靠得很近,氣息錯間,聲音也得極低,「要不要幫你上點藥?」
05
會議室,我站得筆直,靜靜地聽各方關于我的策劃案的意見。
和我接洽的組長正侃侃而談,向程遠之力薦我的方案。
而我站在一旁,端著一副商業且客套的笑容,除了特助,別人都以為我和程遠之不認識。
沒有什麼比人前裝不,人后連人家被套是什麼材質都知道更尷尬的事了。
「有些小問題,但總達到了我們的標準,很高興能和貴公司達合作。」
程遠之站起,向我出手,示意我握上。
虛虛一握,旋即分開。
只是會議桌下,我手垂下的同時就又被握起,轉十指相扣。
我著握的雙手,思緒莫名被拉到高中時期。
一個普通的晚上。
當時我害怕第二天值日生把老師的板書都了,于是搶在教學樓熄燈前抄完。
沒想到剛拉上書包拉鏈的一瞬,燈自熄滅。
我一邊嘟嘟囔囔一邊往外走。
黑暗的教學樓里,只有安全出行的燈牌泛著幽幽的綠。
我聯想到恐怖電影,瞬間不寒而栗,心跳得飛快。
卻在拐角的地方和別人撞了個滿懷。
「抄完了?」
悉的音,清冽的氣息,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剛剛的不安瞬間被熨平。
「你剛剛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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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接水啊。」
說著遞過來我的水杯,水溫正合適。
天太黑我看不清臺階,總害怕踩空,所以走得很慢。
這時程遠之將手遞給我,臭屁地命令道「害怕就牽著哥。」
我和程遠之并排下樓,皎潔的月將我們二人的影映在樓道的墻上。
我盯著他的影子,在心底描繪他的樣子。
牽著的手也在不經意間被轉十指相扣。
或許,他那個時候多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06
開完會后,我們去了常去的餐廳。
餐廳開在很僻靜的路上,里面沒什麼人,我想可能是因為它家菜上得很慢。
就比如此時,我只能先點杯飲品,百無聊賴地用吸管著杯底的冰塊,斟酌良久后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