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隨可見人類的斷臂殘肢，被撞報廢的汽車，被洗劫一空的街邊小店……
比喪尸電影里的場景還要殘酷千百倍。
這座城市仿佛已經淪為了死城。
如果不是小喪，我怕是也早就涼了。
說到小喪，我突然想起了最近一些很奇怪的事。
小喪最近出去找食的時間越來越久了，經常臨近中午我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拿回來的食也銳減很多。
有時只有一塊面包，有時只有一瓶飲用水。
而有時，他也會空手而歸，只帶回來一大小不一的傷。
幫他理傷口的時候，我狀似無意地問過，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可小喪好像不愿意讓我知道原因，總是閃爍其詞，東扯西扯，連「被發瘋的喪尸襲擊的」這種理由都搬出來了。
他是喪尸王，怎麼會被喪尸襲擊呢？
但我終究沒再問下去。
他瞞不下去的時候自然會說，不停的追問是沒用的。
果然，直到今天傍晚。
消失了整整一天的小喪，推開臥室門出現在了我面前。
在我震驚的目下，他膝蓋一，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他不再瞞，虛弱地說出了真相：
「對不起，小寧，我沒法再給你找食了。」
「四天前，人類的救援隊來到了這座城市。」
我愣了一秒。
心無法克制地滋生出狂喜。
人類的救援隊……
這場浩劫終于要結束了嗎？
可我笑容剛溢出角，就聽到小喪又說：
「同時，他們也在清理喪尸。」
我呆住了。
——小喪，也是喪尸。
11
原來小喪的傷，是在給我找食的途中，被人類弄出來的。
而他找食的時間越來越久，是在躲避人類的圍剿。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想延長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但現在，你已經不需要我給你提供食和保護了，他們正在搜尋幸存者，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
「小寧，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每分每秒都很開心。」
「我好希自己是個正常人啊……」
給小喪包扎傷口的時候，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就沒停過。
Advertisement
我抬眸用目描繪著小喪的側臉，棱角分明、五致，足以窺探到他變異前的意氣風發。
我不有些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上個月剛見到小喪的時候，他還是個兇殘暴戾、智力低下的喪尸，說話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可誰能想到，現在他連《離》都會背了呢？
「你要去哪？」我語氣很平靜。
小喪句句沒提離別，卻句句都著離別。
可是他能去哪呢？
人類可不會設置「喪尸收容所」。
只要他被發現，面臨的就是槍林彈雨。
小喪眼神黯了黯：
「書里說，人和喪尸是殊途，我的存在對你們來說是威脅，所以我打算……」
我補全了他未說完的話：
「打算主去被『清理』，是嗎？」
小喪愣了下，然后訥訥地點頭。
我笑了笑，沒說話。
包扎完傷口，我坐到了沙發上，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前方突然投下一片影。
小喪站在我面前，緩緩蹲下，雙手捧住了我的臉。
我對上他稱得上虔誠的眼神，愣住了。
眼睜睜看著他湊近，隨即傳來微涼的。
呼吸融間，不知道是誰的眼淚無聲地掉落，讓我品嘗到了一咸。
「再見。」
他說。
12
在喪尸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的時候，我出聲喊道：
「喪尸確實需要被清理。」
「但你是人，不是喪尸，難道也要被清理嗎？」
小喪的腳步一滯，回過頭，臉上滿是詫異。
我盯著他的眸子，篤定地重復道：
「你是人，不是喪尸。」
如果沒有小喪，我就算沒被男人殺害，也早就死了。
難道現在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嗎？
我做不到。
更何況我也沒說錯。
小喪他，確實是人。
據我所知，現在的喪尸病毒是經過進化的，只要染上必死無疑，然后人才會被喪尸病毒侵占并支配。
但喪尸王之所以能為喪尸王，自然有他的過人之。
——小喪沒死。
他不有思想、會說話，還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只不過他原本的屬是更偏向喪尸一些的，思維遲鈍，兇殘暴戾。
是那生的腦，把他的人喚醒了。
Advertisement
后來和我的相，又將他的人激發了個徹底。
那麼現在，我只需要完全將他變人。
一個誰都發現不出端倪的「人」。
13
看著鏡子里那個瞳孔烏黑、紅潤的男人，小喪不適應地別開了視線。
「小寧，好奇怪啊。」
我掰正他的臉，讓他重新面對鏡子。
「不奇怪，你原本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大概是第一次戴瞳，小喪有些不適應，條件反地想去眼睛。
我制止了他。
「別，從現在開始，你要每天白天都戴著它，直到救援人員上門，并且蒙混過關。」
小喪很聽我的話，順從地把手放下了。
收拾好桌上的底和腮紅，我突然又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小喪，總得有個正兒八經的名字吧？
「你以前的名字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小喪皺眉沉思了一會，吐出一個字：